洞仙歌

宋代

弄香吹粉,记前回酒困。

绿露沈沈转花影。

翠帘深,隐隐红雾依人,荷月静,新样双鸾交映。

如今谁念省。

短雨长云,曾托琵琶再三问。

最苦绿屏孤,夜久星寒,无处顿、风流心性。

又莫是偷香寄韩郎,到漏泄春风,一枝花信。

注释

1. 酒困:因饮酒而倦怠娇困,美人醉态。

2. 红雾:形容闺中暖香浓艳如雾。

3. 双鸾:成双的鸾凤纹饰,多用于镜背、帐额,喻成双成对。

4. 念省(xǐng):惦念、记得。省,察看、记省。

5. 短雨长云:翻用楚王巫山云雨之典,谓欢会之短、别离之久。

6. 琵琶:弦乐器,古乐府多以弹琵琶寄托相思。

7. 顿:安放、安顿,谓风情无处寄托。

8. 偷香寄韩郎:用西晋贾午窃御赐异香赠情人韩寿事(《世说新语·惑溺》),代指男女私情相赠。

9. 花信:花开的消息;风应花期而来,称花信风,此处兼指所寄音书。

译文

弄香吹粉的情景,还记得前回她酒后的娇困。

绿沉沉的露水里花影缓缓转移。

翠帘深处,红雾般的暖香隐隐依人,

荷月静好,帐上新样的双鸾交相辉映。

如今还有谁记得这一切?

欢会如短雨,别离似长云,她曾托琵琶再三探问。

最苦的是绿屏前独自一人,夜久星寒,

一腔风流心性,竟无处安放。

莫不是她已如偷香赠韩郎般别有所寄?

要不,怎么只漏泄春风般,捎来一枝花开的消息。

赏析

这首《洞仙歌》以男主人公的口吻追怀一段欢情,写重逢无据后的疑惧与痴想,情感在“记—念—疑”三层中层层推进。起拍“弄香吹粉,记前回酒困”,开门见山点出“记”字:记得前番欢会,她弄香吹粉、因酒而微醺娇困,语艳而近,是记忆中最鲜明的画面。“绿露沉沉转花影”以下铺写那夜之境:绿露沉沉,花影随夜渐转;翠帘深处,红雾般的暖香隐隐依人;荷月静好,帐额新样的双鸾纹交相辉映。“双鸾”是关键意象——鸾镜鸳帐皆成双之物,正与下片的孤居作对照。“如今谁念省”陡然折转:如今还有谁惦念、记得这一切?“短雨长云,曾托琵琶再三问”,短雨长云化用巫山云雨之典而反常配之——欢会何其短,别后何其长;她曾借琵琶再三探问音讯,声情如画,把无迹的相思托于可闻的乐声。下文写眼前之苦:“最苦绿屏孤,夜久星寒,无处顿、风流心性”,绿屏独对,夜久星寒,一腔风流心性竟无处安放——“顿”字下得极俗又极切,热闹时的万种风情到了无人可付时,竟成无处搁置之物。结拍忽生奇想:“又莫是偷香寄韩郎,到漏泄春风,一枝花信。”“偷香”用贾充之女贾午窃异香赠韩寿的典,谓二人私情相赠;此处反用自问:莫非她已别有所赠、情属他人?否则怎会春风漏泄、只寄来一枝花信的音耗?以妒疑之语作结,把旧欢难续的焦灼写到极处,不落“泪尽罗巾”的俗套。全词绮语与苦语相间,章法上从极欢写到极孤再到极疑,一气流走,颇见南宋末年情词的深致。

作者简介

利登,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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