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芳水戏桃英。

小滴燕支浸绿云。

待觅琼觚藏彩信,流春。

不似题红易得沈。

天上许飞琼。

吹下蓉笙染玉尘。

可惜素鸾留不得,更深。

误剪灯花断了心。

注释

1. 燕支:即胭脂,红蓝花所制的红色颜料,古作‘焉支’。2. 绿云:乌黑浓密的发髻,喻女子黑发;一说绿色酒液。3. 琼觚(gū):玉制酒器,觚为棱角形酒杯。4. 彩信:以彩帛花瓣所作的书信;‘流春’谓春光在其中流动。5. 题红:唐僖宗时宫女韩氏题诗红叶,自御沟流出,为士人于祐拾得,终成夫妇,后世以‘红叶题诗’喻姻缘巧合。6. 沈:同‘沉’,指红叶沉入御沟流去成缘。7. 许飞琼:古代神话中西王母的侍女,善鼓震灵之簧,见《汉武帝内传》,诗词中借指仙姝或所恋女子。8. 素鸾:白色的鸾鸟,喻高洁的仙姿,兼指鸾镜中影;灯花:灯芯结花,俗信以为报喜之兆。

译文

芳洁的水上嬉弄着桃花瓣。

小小一滴胭脂,浸开了绿云般的发影。

想觅一只玉觚,把彩色的信藏在里面,让春光流转。

却不像红叶题诗,一沉一流便易成姻缘。

天上的许飞琼。

吹下芙蓉笙乐,染得玉屑纷纷。

可惜那素鸾终究留不住,夜已更深。

误剪了灯花,把这一点心念也剪断了。

赏析

此为李演《南乡子》小令,咏闺中儿女情事,香艳而不失清雅。起拍‘芳水戏桃英’,以芳水嬉弄桃花瓣,点出春水花时的嬉戏;‘小滴燕支浸绿云’,一滴小小的胭脂(燕支)浸入绿云——绿云指乌发(或酒中碧色),胭脂滴入则红晕浸染,写女子梳妆或酒戏,红绿相映,设色秾丽。‘待觅琼觚藏彩信,流春’,欲觅一只玉觚把彩色书信(或花瓣之信)藏起,让春光在其中流淌——‘彩信’承上桃花,当指以花瓣代书的传情之物,‘流春’二字尤妙:春光可藏可流,痴想天真。‘不似题红易得沈’,反用‘红叶题诗’御沟流红之典:唐人题诗红叶、自御沟流出,遂成姻缘,是‘易得沈(沉)’——红叶一沉一流便成佳话,不似我这彩信藏于琼觚、无从流达,传情之难与红叶之易对举,怨意自生。过片‘天上许飞琼。吹下蓉笙染玉尘’,许飞琼为西王母侍女,善鼓震灵之簧,此处以仙女拟所思之人,芙蓉笙乐从天上吹下、染得玉屑缤纷,极写意中人之缥缈高洁,人间不可得,唯于天上想之。‘可惜素鸾留不得,更深’,可惜素鸾(白鸾,亦指所思之仙姿或鸾镜中人)终究留不住,夜已更深。结拍‘误剪灯花断了心’,深宵剪灯花以卜喜信,却误剪灯花,灯花落而心亦断——灯花报喜之俗信落空,一线希望随灯花同灭,以极小的动作收束全篇,怨而不怒,余哀袅袅。全词由昼至夜、由戏至愁,层层收束于‘误剪’一瞬,章法细密,是南宋末小令的典型风味。

作者简介

李演,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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