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莺歌蝶舞。

池馆春多处。

满架花云留不住。

散作一川香雨。

相思夜夜情悰。

青衫泪满啼红。

料想故园桃李,也应怨月愁风。

注释

1. 花云:繁花攒聚如云。

2. 一川:满川,一片。

3. 情悰:情怀、心绪。

4. 青衫:唐代低级官员的服色,后借指失意文人的衣衫。

5. 啼红:泪水混着胭脂,泛指悲啼的泪痕。

译文

黄莺歌唱,蝴蝶飞舞。

池塘馆阁正是春意最浓的地方。

满架繁花如云,终究留不住。

散落成一片带着香气的花雨。

夜夜相思,满怀难遣的心绪。

青衫上泪痕满布,啼得胭脂都化了。

想来故园的桃李,也该在怨月愁风。

赏析

春天先被写成一场喧闹,「莺歌蝶舞」,再补一句池馆春多处,春不但多,而且多到堆在池馆里。这是把无形的春写成有容积的东西,仿佛伸手可掬。第三句忽然一转,「满架花云留不住」,花云指架上繁花攒聚如云,一个留不住,把前面的热闹全推向散场,转得极快,也极狠。云是聚的,花亦聚,聚到极处便注定要散,这一层意思藏在字里,不须说破。

「散作一川香雨」,花落不是零落,而是散成一川香雨,落花随水,香气随流。这一句把败景写出了盛意,是上片最见心思的地方。香雨二字把嗅觉也拉进来,落花遂不只是看的,还能闻,还能沾衣。四句二十余字,由开到落,节奏在第三句陡然收紧,第四句又放开,一张一弛,全在句读之间。

下片转入人:相思夜夜情悰、青衫泪满啼红,青衫用白居易江州司马青衫湿的旧意,是失意之服;啼红兼指泪与落花,人与花已分不清。结处却推开一层,「料想故园桃李,也应怨月愁风」,不说自己思乡,反说故园桃李在怨月愁风,从对面着笔,愁便有了归处,也有了回声。此词清丽而不薄,得力正在这两处转折:花落而曰香雨,思乡而曰花怨,一柔一深,遂不落寻常闺情窠臼。上片全是花事,下片全是人事,中间只以一场香雨过渡,针线极密。

作者简介

赵崇嶓,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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