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船

宋代

十四弦声犹未断。

星月上、西墙一半。

却手休弹,含情微妒,报道春宵短。

银烛纱笼须早办。

不住地、金蕉催劝。

别院人归,小窗灯静,自把花枝看。

注释

1. 十四弦:指筝一类的弦乐器,弦数十四。

2. 却手:收回手,停手。却,退。

3. 银烛纱笼:银烛与纱罩灯。纱笼,罩在灯烛外的纱罩。

4. 早办:早些备办。

5. 金蕉:金制的蕉叶形酒杯,简称金蕉叶。

6. 催劝:频频劝酒。

7. 别院:另一处院落。

译文

十四弦的乐声还未停歇。

星月升起,已照到西墙一半。

收回手不再弹奏,含着情意微微生妒,只说春夜太短。

银烛和纱灯要早些备好。

金蕉杯不停地频频劝酒。

别院的人已经回去,小窗内灯火静寂,独自拿着花枝端看。

赏析

弦还没断,手先停了。「十四弦声犹未断」不写人,先写声音还在;十四弦是筝一类弦乐器,弦数越多,音越密,密到未断,正说明曲子已到将尽未尽处。「星月上、西墙一半」把时间钉住:月只上了半墙,夜还早,可人心已经嫌它短了。声与月,一个是留不住的,一个是不肯快的,起两句就把这一夜的脾气定下了。

「却手休弹,含情微妒,报道春宵短」是全篇最活的地方。却手是收回手,停得突兀;停的缘故不是倦,是微妒——妒谁,词里不说,或妒那轮月亮,或妒别处的热闹,或只是妒春夜不肯留人。报道春宵短是旁人的话,也可能是她自己的托词,一句里有两层声音。微妒的微字最妙,妒得轻,才显得可爱而不刻薄。

下片「银烛纱笼须早办」是催,也是留:点上灯,罩上纱,好像把夜围起来就能长些。「不住地、金蕉催劝」,金蕉是蕉叶形的酒盏,一杯接一杯地劝,劝的人比被劝的人更急。收三句忽然安静下来:「别院人归,小窗灯静,自把花枝看」。别院的人散了,灯也静了,她一个人拿着花枝看。前面所有的弦声、酒令、笑语都退到墙外,只剩这一枝花。这个收法不作解释,热闹与冷清的落差自己说话。黄时龙存词无多,此阕章法却极整饬,唯报道一句主语含混,读者须自行补足。

作者简介

黄时龙,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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