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午梦初回,卷帘尽放春愁去。

昼长无侣。

自对黄鹂语。

絮影苹香,春在无人处。

移舟去。

未成新句。

一砚梨花雨。

注释

1. 初回:刚醒过来。

2. 尽放:任凭它全部散去。

3. 无侣:没有同伴。

4. 絮影苹香:柳絮的影子与浮萍的清香。苹,浮萍一类的水草。

5. 一砚梨花雨:梨花飘落砚池,点点如雨。

译文

午睡刚醒,卷起帘子,把一腔春愁尽数放了出去。

白昼漫长,身边没有同伴。

只好独自对着黄鹂说话。

柳絮的影子、浮萍的香气,春天正在无人之处。

移舟而去。

新的诗句还未写成。

一砚台都是梨花飘落的雨点。

赏析

一个放字,把春愁当成了可以赶出门去的东西。「卷帘尽放春愁去」,午梦初回,人还没完全醒,先去卷帘,尽放二字下得狠,仿佛愁是关在屋里的禽兽,帘一开就能全数放走。可紧接着「昼长无侣」四字,忽然收紧:愁放走了,无侣还在;放得走的是气,放不走的是空。于是自对黄鹂语,对鸟说话,是因为无人可对,这一句写得极轻,底下却是重的。

下片絮影苹香,柳絮只有影,浮萍只有香,两样都抓不住,正合「春在无人处」。这一句是全篇的警句:春不在庭前,不在樽前,偏在没人到的地方,这是发现,也是自伤,春天还在,只是与我无关。移舟去三字忽然换地,由庭院到水上,笔势一荡,前面的静境被桨声划破。未成新句四字顿住,想说而说不出。

结句「一砚梨花雨」把顿住的地方接住了:不是无才,是梨花落进砚池,雨一样地把纸墨都占了。梨花入砚,是落花也是墨花,实景与文思叠在一处。以物收情,不着一字愁语,是此调本色。可议者,着色太美,美到近乎小巧,前面春愁与无侣那点真的分量反被它盖过;然通篇不过四十余字,能于放与无侣之间翻一个身,已算有骨。周晋存词甚少,不必强说身世,只看他把一个动作写成一场心事,便够。

作者简介

周晋,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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