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黄耳讯初收。

为说鸥汀与鹭洲。

争问主人归近远,飕飕。

定是登高九月头。

有酒且相酬。

莫管西风满鬓秋。

今日是今明日古,休休。

转首鄞江总别愁。

注释

1. 黄耳:晋陆机所养爱犬,能长途传书,后借指信使、书信。

2. 鸥汀鹭洲:鸥鹭栖息的水边沙洲,指故乡风物。

3. 争问:争相询问。

4. 飕飕:风声。

5. 九月头:九月初,指重阳节前后。

6. 休休:罢了,算了。

7. 鄞(yín)江:水名,在今浙江宁波一带。

译文

黄耳送来的音信刚刚收到,

信里说起那边的鸥汀和鹭洲。

争着问主人归期远近,只听得风声飕飕。

料定是重阳登高的时节能回来。

有酒就暂且互相劝饮,

别管西风把两鬓吹得如秋霜。

今天是今天,明天便成古,罢了罢了。

一转头,鄞江总是离别的愁。

赏析

「黄耳讯初收」,一封家书才到手。黄耳是陆机的犬,能千里传书,词人用这个典,先给书信添了脚程;书信一到便写汀洲,说明他等的本不是平安二字。信里报的不是平安,不是归期,而是鸥汀与鹭洲那几处旧游之地,这便是痴处。鸥鹭争着问主人几时回来,物来问人,比人问物更亲。飕飕两字独成一句,是风声,也像帆脚声,把归心催得急。

定是登高九月头,是替鸥鹭作答,也是自答,约在重阳前后。登高九月头五字不加修饰,像随口报出的日子,愈随口愈见盼。上片全是虚拟,下片才落到眼前。有酒且相酬一句劝人,「莫管西风满鬓秋」一句劝己,满鬓秋三字把西风、白发、时序打成一片,不说老而老自见。西风本无形,着一满字便有了体积,吹在鬓边,竟像可以触摸。「今日是今明日古」最警策,今日之今转眼成明日之古,六个字里藏着极长的计时。

两个休字叠下,是喝断,也是叹气。「转首鄞江总别愁」,鄞江在明州,是他曾经居官之地,回头一望,满江皆愁,上文的旷达一收,底色便露。此词上片虚写而热闹,下片实写而苍凉,位置的安排颇见用心;短处是飕飕一句孤立,声情虽足,字义稍游移,读者不易遽解;末句别愁二字也说得太尽,不如留在景里。

作者简介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词人、政治人物。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风格沉郁而有气骨,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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