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忆江南

宋代

家山好,好处是秋来。

绿橘黄橙随市有,岩花篱菊逐时开。

管与付尊罍。

新筑就,别馆共闲台。

摇手出离名利窟,掉头摆脱簿书堆。

只在念头灰。

注释

1. 家山:家乡的山,代指故乡。

2. 随市有:随时在集市上都有得卖。

3. 逐时:随着时令,按时。

4. 管与:宋人口语,管取、听任,含有且由它去之意。

5. 尊罍(zūn léi):古代酒器,尊以盛酒,罍为大型盛酒器,此代指饮酒。

6. 别馆:正宅之外的馆舍,即别墅。

7. 名利窟:众人争名逐利的场所。

8. 簿书堆:堆积的公文案牍,指繁杂官务。

9. 念头灰:心念如死灰,谓断绝名利之想。

译文

家乡的山水好,最好的地方是秋天到来的时候。

绿橘黄橙随时在集市上都有,山岩的野花和篱边的菊花按时令次第开放。

这一切都交付给酒杯。

新近盖好了房子,还有别馆和清闲的台榭。

摇手离开那争名逐利的场所,掉头摆脱堆积的公文。

只在于心念已经冷却成灰。

赏析

别人写故乡总从景物缓缓引入,这一首劈头就下断语「家山好」,先给结论,再拿证据。「绿橘黄橙随市有,岩花篱菊逐时开」,橘橙是市上买的,花菊是篱下开的,一近一远,一可食一可看,秋色遂被写成日常的丰足,而不是供人赏玩的景致。七字一句里塞进四样东西,气很足,也略带清单气;这种写法省去铺垫,把读者的位置定成了听人夸口的客人,夸得越具体,越像在说服自己。

管与付尊罍一句收住上片,意思是这些尽交给酒杯,写物产原不为写物产,只为说明此地可以醉。下片换头说新筑就、别馆共闲台,镜头移到自家居处,新筑二字带着几分得意,也透出退居后的无事可做。由物到居,由居到心,三层递进,章法是清楚的。

「摇手出离名利窟,掉头摆脱簿书堆」两句对举,动词下得狠。摇手是拒,掉头是不顾,两个动作都极快,像逃出来的人。把仕途说成窟,已很不客气。可结句「只在念头灰」忽然泄了气,原来出离不在脚上,而在心上,须得念头冷透才真走得脱。这一转使前面两个潇洒动作都成了姿态。吴潜久历中枢,此词当写于罢相闲居之际,口中说田园之乐,骨子里仍是放不下的计较,末句的自省反而露出未尽的火气。

作者简介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词人、政治人物。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风格沉郁而有气骨,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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