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

闲向园林点检。

又见小桃开遍。

切莫便飘零,且为春光留恋。

留恋。

留恋。

待我持杯深劝。

注释

1. 点检:察看、查点。

2. 小桃:早春先开的一种桃花。

3. 切莫:千万不要。

4. 飘零:飘落凋零。

5. 深劝:多多劝酒。

译文

闲来到园林里察看一番。

又见小桃花已经开遍。

千万不要就此飘落凋零,且为这春光多留一阵。

多留一阵。

多留一阵。

等我举起酒杯殷勤相劝。

赏析

「点检」二字用得怪。园林何须清点,词人却像查账一般逐株看过去,看到「又见小桃开遍」。又一个字里有惊,也有怨:去年如此,今年又如此,花开得准时,人却未必。点检本是公事用语,移来清点花木,闲人便有几分管事的郑重,语中带一点自嘲,也带一点不肯认命的认真。

「切莫便飘零」是当面叮嘱,语气近乎恳求,对象却是花。「且为春光留恋」再退一步,不说为我留,只说为春光留,把私意说成公理,劝得更委婉。留恋两叠,是花的踌躇,也是人的絮语,短句重复,声口急切,像拉着衣袖不肯放。花不能言,人却说得恳切,仿佛对方真会点头。

结句「待我持杯深劝」,忽然把花当客,把自己当主人,一杯酒便成一场挽留。劝花即是劝己:春光既不可留,那就多留一刻也好。作者晚岁远谪,词中屡见强作旷达之态,此篇看似游戏,底下却藏着一层留不住的慌。全词只写园中一株小桃,不涉身世,不引典故,力量全在切莫、且为、待我三个虚词的推进上,一层比一层软,一层比一层急,小桃开遍只是一瞬,偏要把这一瞬拉长成一整个春天;劝得再深,花仍旧是要落的,这一层无可奈何,比直说惜春更重。

作者简介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词人、政治人物。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风格沉郁而有气骨,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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