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凉・贺新郎
宋代 张榘
襟度天为侣。
价平生、放浪江湖,浮云行住。
倒挽峡流归笔底,衮衮二并四具。
何尚友、沧波鸥鹭。
藻黻皇猷君能事,况贤书、两度登天府。
急著手,佐明主。
晴风一舸来瓜步。
剪灯花、樽酒论诗,顿忘羁旅。
逗晓蛮笺传金缕,一片瑰词绮语。
甚独茧、抽成长绪。
当代壑翁文章伯,定不教、弹铗轻辞去。
留共济,孤舟渡。
注释
1. 襟度:胸襟气度。
2. 二并四具:用王勃《滕王阁序》「四美具,二难并」语,谓才德之美兼备。衮衮,连续不断。
3. 尚友:上与古人为友。《孟子·万章下》有「尚论古之人」之语。
4. 藻黻(fú)皇猷:以文采辅佐帝王之业。黻,礼服上的花纹;皇猷,帝王的事业。
5. 贤书:举荐贤能的文书,此指科举中式。天府,朝廷的府库,此谓登第。
6. 瓜步:瓜步山,在今江苏六合东南长江边,为南北往来渡口。
7. 蛮笺:南方所产的彩色笺纸。金缕,曲名,即《金缕衣》。
8. 独茧:独蚕之丝,喻文思绵长不断。
9. 文章伯:文坛领袖,此指词中所赠的壑翁。伯,长者。
10. 弹铗(jiá):用冯谖客孟尝君弹铗而歌事,喻不受礼遇而欲辞去,见《战国策·齐策》。
译文
你的胸襟气度,可与天为侣。
平生自负声价,放浪江湖,行止如浮云。
你倒挽三峡之水倾入笔底,文思滚滚,二难并而四美具。
和谁为友,只有沧波上的鸥鹭。
以文采辅佐帝王之业本是你的能事,何况贤能之名已两度登上朝廷。
赶快着手,去辅佐明主。
晴风里一叶小舟来到瓜步。
剪亮灯花,举杯论诗,顿时忘了羁旅之苦。
到天亮时,蛮笺传来《金缕》新词,满纸是瑰丽的语句。
像独茧抽丝,抽成绵长的情思。
当代的壑翁是文坛领袖,一定不会让你弹铗轻言归去。
留下来同舟共济,渡过这一叶孤舟。
赏析
「倒挽峡流归笔底」,劈头一个不可能的动作:把三峡之水倒挽过来,灌进一支笔里。这是替对方的文气造像,也是全词定调之处——通篇不写容貌、不叙交谊,先立一个「才」字。「衮衮二并四具」,衮衮状其滔滔不绝,「二并四」疑指骈四俪六之体,一说有脱误,大意谓四六之文滚滚而出。
「何尚友、沧波鸥鹭」,谓其取友于江海,不以世俗为伍;「藻黻皇猷君能事」,藻黻是经纬文采,皇猷是帝王之谋,说文章本是此君的职业。「况贤书、两度登天府」,两度荐名于天府,是实写其荐举或科第之迹,语气由放浪一转为郑重,遂有「急著手,佐明主」的敦促。上片先写人,写到这三字,急切之情已溢于言外。
下片换到眼前:「晴风一舸来瓜步」,瓜步在长江北岸,是南北往来之渡,一舟乘晴风而至,地名一落,聚散之感就有了着落。「剪灯花、樽酒论诗,顿忘羁旅」,剪灯、对酒、论诗三事连写,旅愁被压下去;「逗晓蛮笺传金缕」,说到天明以蜀笺传词,可见通宵之乐。「甚独茧、抽成长绪」,以独茧抽丝比其词思之绵长,语出新而切。「当代壑翁文章伯,定不教、弹铗轻辞去」,壑翁疑指当时一位以文章负重名者,用冯谖弹铗事,谓有此文章知己在,必不令其轻去。「留共济,孤舟渡」收在「共济」二字,把送别的怅惘转为并肩之意,格局不小。张榘贺新郎一调,骨力在议论而不在描写,此篇可为代表;惟用字间有生硬处。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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