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宋代

鹤城秋晓。

又庆生朝到。

人与月,年年好。

黑头公相贵,膝下欢娱笑。

君知否。

个般福分人间少。

塞上西风老。

红入霜前枣。

日日有,平安报。

慈颜酡晕浅,一呷金杯小。

香缭绕。

寿星明处台星照。

注释

1. 生朝:生日。

2. 黑头公:谓年少而位至三公。《晋书·王珣传》载桓温称王珣「当作黑头公」。

3. 公相:公卿宰相,泛指高位。

4. 个般:这般,这样。

5. 慈颜:母亲的容颜,代指母亲。

6. 酡(tuó)晕:饮酒后脸上泛起的红晕。

7. 呷(xiā):小口饮。

8. 台星:三台星,古以之象三公宰辅,此处兼颂寿主官高位显。

译文

鹤城的秋日清晨。

又迎来了庆贺生日的日子。

愿人与明月,年年安好。

年少即登公相之位,膝下儿女欢笑承欢。

你可知道。

这样的福分人间少有。

塞上西风渐起,催人老去。

霜降之前,枣子已经红透。

天天都有平安的消息传来。

母亲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浅浅地饮一口小金杯中的酒。

炉香缭绕。

寿星明亮之处,三台星也来照耀。

赏析

起句只四个字,「鹤城秋晓」,地点、时节、天色一并交代,干净得像一句报时。次句「又庆生朝到」,一个又字见年年如此;寿词最怕重复,此处正以重复为福,把老套写成了安稳。

「人与月,年年好」,以人寿与月圆并置,是最朴素的祝语,却因前面秋晓的清光而不觉其俗。「黑头公相贵,膝下欢娱笑」,黑头公谓年少而位高,膝下则指子孙承欢,一贵一乐,是寿词的两根柱子,也是全篇的骨架。「君知否。个般福分人间少」,忽然插入一句问,语气近乎闲谈,把上文的铺陈收成一句家常判断;这一转使颂祷之词有了说话的口气,不至于板滞。

下片换景。「塞上西风老。红入霜前枣」,塞上点出边地,西风老则秋已深,霜前枣红是北地实景,也是收成的兆头,以物候写年成,比直说康宁有味。「日日有,平安报」,短句促节,如驿骑频来,寿词中难得有这等轻快。「慈颜酡晕浅,一呷金杯小」,慈颜承上文的膝下,酡晕是酒意上脸,「一呷」与「小」字皆有节制,老人饮酒不宜多,写得体贴而不谀。「香缭绕。寿星明处台星照」,以香收束眼前,以星收束全体:寿星是老人星,台星是三台,一主寿,一主贵,两星同照,颂祷之意遂足。全词篇幅短而层次分明,从晓色到酒香,从边塞到星汉,尺幅之中自有安排,是张榘寿词里较不浮泛的一首。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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