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香芸辟蠹,青藜烛阁,天上宝书万轴。

前回读得未精详,更罚走、一遭重读。

松风如故,丹炉如故,坐阅人间陵谷。

回头调戏窃桃儿,且宁耐、等他桃熟。

注释

1. 香芸:芸香,草名,置于书中可驱蛀虫。

2. 辟蠹(dù):驱除蛀虫。

3. 青藜:青藜杖。相传刘向校书天禄阁,有老人植青藜杖,吹杖端出火照明,授以《五行洪范》。

4. 宝书:指仙家典籍。

5. 精详:精细详尽。

6. 丹炉:炼丹的炉子。

7. 陵谷: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喻世事变迁。语出《诗经·小雅·十月之交》。

8. 窃桃儿:指东方朔。相传东方朔曾偷西王母的仙桃。

9. 宁耐:耐心,忍耐。

译文

芸香能驱书蠹,青藜杖的火光照着书阁,天上宝书有万卷。

上回读得不够精细,再罚走一遭,重新读过。

松风还是旧时那样,丹炉还是旧时那样,坐着看人间陵谷变迁。

回头去戏弄那偷桃的东方朔,且耐心些,等他的桃子熟了。

赏析

写的是天上藏书楼。「香芸辟蠹」用芸香草防蠹的旧法,「青藜烛阁」用刘向校书天禄阁、太乙真人持青藜杖吹燃为照的传说,两个动作一并排开,一处防虫一处照明,天上书库的日常便有了实感。天上宝书万轴总收一句,把藏书之富说到极处。

上片后半陡然一转:「前回读得未精详,更罚走、一遭重读」。天上的书也要罚读,且罚的是走一遭重来,把仙家写得像严师的学堂,设想极俏皮。下片「松风如故,丹炉如故,坐阅人间陵谷」,两个如故叠用,仙家千年不变;坐阅人间陵谷用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之意,冷眼看人世沧桑,语气从容而含慨。结处「回头调戏窃桃儿,且宁耐、等他桃熟」,窃桃儿指东方朔偷西王母桃的旧闻,仙人回头打趣他,叫他耐心等桃熟。这一调戏把高高在上的仙境拉回人间情味,是通篇最活的一笔。

刘克庄写游仙,不铺陈云霞宫阙,只拣读书、罚读、等桃几件琐事,仙气反从琐处出。上片用典密而不滞,下片以如故二字稳住时间,陵谷一提便有了沧桑的重量,末句又轻轻荡开;而前回、更罚走数处口语,使板重的仙家故事生出顿挫。这种以游戏笔墨写长生的写法,与一般寿词、游仙词的庄重套语大异,可见后村词里谐的一路。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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