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随风情性。

聚散元无定。

雨过黄昏收拾尽。

送出月明花影。

谁言出岫无心。

腾腾飞上巫岑。

梦断不知何处,玉人鬓上斜簪。

注释

1. 元:同「原」,本来。

2. 出岫(xiù)无心:语出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云无心以出岫」。岫,山峰。

3. 腾腾:升腾涌起的样子。

4. 巫岑(cén):巫山,用巫山神女朝云暮雨之典。岑,小而高的山。

5. 玉人:美人。

6. 斜簪:斜插在发髻上。

译文

随着风的情性。

聚散原本没有定准。

雨过黄昏,云都收尽了。

让明月和花影显露出来。

谁说云出山时没有心。

它腾腾地飞上巫山。

梦断之后不知身在何处,只见它斜插在美人鬓边。

赏析

「聚散元无定」,五个字像一份判词。咏云而不先写云的形状颜色,只把它的性情定死:随风,无定。咏物词最难在此,一落形似便死,先立性情则活;这五个字一出,后面纵写雨、写月、写巫山,都只是这句话的注脚。以一句议论开篇而能站得住,全靠这议论下得准,不是空话。

上片后两句转写云的收场:「雨过黄昏收拾尽。送出月明花影。」一个收拾,把云写得像有人经手,来得铺天盖地,去得干净利落;云散之后,月与花影才被送出来,云反倒成了清光的引路人。写云而不着一云字,全用雨的来去、月的明暗作证,是所谓不犯本位;两句还顺手交代了黄昏到入夜的时间推移,笔极省而境极宽。咏物至此,物已退到幕后,留下的是天气与人情。

下片用典翻案:「谁言出岫无心。」陶潜《归去来辞》说云无心以出岫,词人偏反问一句:谁说它无心,它明明腾腾地飞上巫山。巫岑用宋玉《高唐赋》朝云暮雨事,云便由此带上情事,无心之说自破。结句「梦断不知何处,玉人鬓上斜簪」,忽然把云收到人的鬓边——原来那一朵,是玉人簪上的饰物,梦断之后不知散落何方。咏物而终于怀人,物与人一而二、二而一,收得轻而远。

作者简介

陈德武,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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