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娥眉淡伫。

未约心先许。

坐待不来来又去。

直到碧窗深处。

雨云偏妒妖娇。

几孤三五良宵。

要见残妆新画,多应暮暮朝朝。

注释

1. 娥眉:细长的眉毛,代指美人。

2. 淡伫(zhù):淡雅静立。伫,久立。

3. 坐待:空等。坐,徒然。

4. 雨云:巫山云雨之典,指男女欢会。

5. 妖娇:妖娆娇媚。

6. 几孤:几番辜负。孤,同「辜」。

7. 三五:农历每月十五,月圆之夜。

译文

淡淡的蛾眉静静立着。

还没有约定,心已先许给了他。

空等着他不来,来了又走。

一直走到碧纱窗的深处。

云雨偏偏嫉妒她的娇媚。

多少回辜负了十五的良宵。

想看她重画残妆的模样,多半要朝朝暮暮地等。

赏析

淡扫双眉,久立不语,是「娥眉淡伫」写出的形;再下一句「未约心先许」,便直探到心里去。还没有相约,心已经答应了,一外一内,一句深过一句,小令起手能这样干净,已见笔力。

上片写等候。「坐待不来来又去」,七个字里含三层转折:坐着等,等不来,来了又走。句法上故意用来、去二字反复,把时间的拉锯写成脚步的来回,不写怨而怨在字缝里。直到碧窗深处一句收住上片,碧窗深处既是她退回去的地方,也是这段情事隐进去的地方,视线一收,上片便有了一个幽暗的落点。下片转写阻隔:雨云偏妒妖娇,雨云用巫山神女典,本指欢会,此处却说它妒,把好事多磨归罪于天时;「几孤三五良宵」,三五指十五月圆之夜,一个孤字作动词用,是辜负,也是独守。

结两句「要见残妆新画,多应暮暮朝朝」,从眼前的残妆想到日后的朝暮。残妆是今夜之倦,新画是明日之望,二者并置,便有了循环不尽的意思;暮暮朝朝用宋玉《高唐赋》朝朝暮暮语,把一时的相待拉成一生的期待。全词不写男子一面,不写盟誓,只就女子的坐、待、妆、望层层写去,四层都由「心先许」三字生出,故句句有着落。语气清倩而不浮,是宋末小令中颇见分寸的一路。

作者简介

陈德武,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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