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 刘克庄
笳鼓春城,处处有、丰年语笑。
浑忘却、金莲前导,青藜下照。
白雪唱来遍寡和,朱颜老去难重少。
羡遨头、四十已专城,真英妙。
奎文宠,崇儒教。
田毛喜,宽租诏。
有舂陵之什,无潮州表。
怪雨盲风稀发作,华星秋月争光耀。
看来年、此夜侍端门,开佳兆。
注释
1. 笳鼓:胡笳与鼓,泛指节庆的乐声。
2. 金莲前导:唐宣宗夜召令狐绹论政,命以金莲华炬送归,后指受君主恩遇。
3. 青藜下照:汉刘向校书天禄阁,有老人持青藜杖,吹杖端出火照读,后指得神仙或朝廷眷顾。
4. 白雪:即《阳春白雪》,古时高雅的乐曲,喻曲高和寡。
5. 遨头:宋时成都太守春日出游,士民竞随,称遨头,后泛指州郡长官。
6. 专城:独掌一城,指任太守、刺史。
7. 奎文:奎宿主文运,因以奎文指帝王御笔或文教方面的恩赐。
8. 田毛:田地里生长的谷物。毛,指土地上所生之物,语出《左传》「食土之毛」。
9. 舂陵之什:唐元结任道州刺史,作《舂陵行》伤民困苦,此指悯念民瘼的诗篇。
10. 潮州表:韩愈贬潮州刺史,上《潮州谢上表》,多哀怨之辞,此指贬谪者的哀鸣。
译文
笳鼓声中春满全城,处处是丰年的笑语。
全都忘了金莲烛前导的荣宠、青藜杖照读的清苦。
唱起阳春白雪,满座少有人能和;朱颜老去,再难回到少年。
羡慕太守四十岁就独掌一城,真是英俊出众。
蒙受奎文的恩宠,尊崇儒教。
为田里的收成欢喜,又有宽减租税的诏书。
有元结《舂陵行》那样的悯民之作,没有韩愈潮州谢表那样的哀怨。
狂风暴雨很少发作,华星秋月争相照耀。
看来年今夜在端门侍宴,开一个好兆头。
赏析
上元节的词最容易写成灯月满纸的吉祥话,这一首却从声音入手:「笳鼓春城,处处有、丰年语笑。」笳鼓是边声,落在春城,先把节日的热闹压上一层沉雄;语笑而冠以丰年,又把民生的顺遂悄悄放进祝辞,比堆砌灯彩高明。
上片「浑忘却、金莲前导,青藜下照」两句连用两典:金莲烛送归学士院,是苏轼的荣遇;青藜杖照夜校书,是刘向的故事。一为宠,一为学,都不是眼前实有,只用浑忘却三字轻轻推过,说今夜不必念这些。白雪唱来遍寡和,用《阳春白雪》,自谦词拙难和;朱颜老去难重少,忽然一跌,热闹里露出迟暮。至羡遨头、四十已专城,遨头是太守出游的旧称,方点出所贺之人:四十岁已为一州之长。
下片称颂而句句有着落:奎文宠、崇儒教言其受知于文教,田毛喜、宽租诏言其能宽民力;「有舂陵之什,无潮州表」,元结《舂陵行》写民瘼,韩愈《潮州刺史谢上表》多哀乞,一取一舍,褒贬自见。怪雨盲风稀发作,华星秋月争光耀,祝其境内无灾而文采可观。结句「看来年、此夜侍端门,开佳兆」,端门观灯是上元旧制,把祝寿收到来年的灯下。通篇由声入景、由景入事、由事入祝,层层推进而不见铺排痕迹,寿词而不落谀,靠的正是这几个实处。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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