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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 刘克庄
黄粱梦觉,忽跳出、北扉西省。
今似得何人,老僧退院,秀才下省。
罢草河西淮南诏,没一字、谘尚书省。
已交侣樵渔,免教人道,弥封官省。
多幸。
条冰解去,新衔全省。
笑杀太师光,赐灵寿杖,有诏扶他入省。
死谥醉侯,生封诗伯,此事不关朝省。
便茅屋、送老云边,也胜倚金华省。
注释
1. 黄粱梦觉:用唐传奇《枕中记》卢生在邯郸客店昼寝、梦中历尽荣华、醒来黄粱未熟事,喻富贵如梦。
2. 北扉西省:泛指朝廷官署。北扉指翰林院,西省指中书省。
3. 草:起草诏书。
4. 谘(zī):禀报、请示。
5. 弥封:密封、糊名。
6. 条冰:宋人称清贵显要的官职为一条冰,此指清要之职。
7. 太师光:西汉孔光,官至太师。据《汉书》本传,平帝赐其灵寿杖,诏令扶入省中视事。
8. 诗伯:诗坛的领袖。
9. 金华省:汉金华殿在内廷,为儒臣侍讲之所,后借指清贵的朝职。
译文
黄粱一梦醒来,忽然跳出了翰林院和中书省。
如今像什么人呢,像老僧退院,像秀才落第离开省院。
不再起草河西、淮南的诏书,一个字也不去禀报尚书省。
已经与樵夫渔父结伴,免得旁人说,把官府的文书封了起来。
多么侥幸。
清要的官职解去了,新的官衔全都省掉。
笑死那位太师孔光,皇帝赐他灵寿杖,下诏扶他进官署。
死后谥作醉侯,生前封作诗伯,这些事与朝廷官署无关。
便在茅屋里,在云边送走晚年,也胜过倚靠金华殿的官位。
赏析
通首一韵到底,句句落在同一个省字上,词家称之为独木桥体,这副架子本身便带着谐谑。开篇「黄粱梦觉,忽跳出、北扉西省」,把翰苑机要之地比作枕上炊黍,梦醒即抽身,语气轻快得近乎促狭。以游戏之笔写去官之事,往往比正襟作怨语更见骨力。
上片连用三个比方写退居情状,「今似得何人,老僧退院,秀才下省」,一僧一士,身份已层层下落;再说免教人道弥封官省,索性把自己比作糊名封卷的胥吏,自嘲更进一层。罢草河西淮南诏而没一字谘尚书省,是说制诏之笔既搁,公牍往还一概断绝;交侣樵渔云云,则把退闲说成得计。省字在此既指官署,又借作减省之省,一句两读,谐音生趣,这正是独木桥体得以成立的关键,也见作者于格律束缚中翻出自由的腕力。
下片放开去写古人。条冰解去、新衔全省,一说条冰喻清贵之职,解去即脱去清衔;接着笑太师光受赐灵寿杖、有诏扶他入省,用汉世孔光年老受杖入省的旧事,反衬自己退得干脆。「死谥醉侯,生封诗伯,此事不关朝省」,把身后声名与生前品目一并挪出官场之外,语气像是赌气,骨子里却是把进退之权收回己手。结句「便茅屋、送老云边,也胜倚金华省」,茅屋云边对金华省,一野一朝,轩轾分明,谐谑之下自有峭拔。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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