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前度几相逢。

此日游从乐不同。

竹阁荷亭欢聚处,雍容。

如在蓬莱第一宫。

夜半月朦胧。

秉烛东园风露中。

明日匆匆还入浙,忡忡。

却把音书寄远鸿。

注释

1. 前度:前次,从前。用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语。

2. 游从:交游相随。

3. 雍容:仪态从容不迫。

4. 蓬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5. 秉烛:手持烛火夜游。语出《古诗十九首》「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6. 浙:浙江,此指两浙一带。

7. 忡忡:忧虑不安的样子。语出《诗经·召南·草虫》「忧心忡忡」。

8. 音书:书信。

9. 远鸿:远飞的鸿雁,古人以雁传书。

译文

前番曾有几回相逢。

今日同游相从,乐趣与往昔不同。

竹阁荷亭是欢聚之处,仪态从容。

仿佛身在蓬莱第一宫。

夜半月色朦胧。

在东园的风露里持烛夜游。

明日匆匆又要回浙,心里忧忧不定。

只好把书信托给远飞的鸿雁。

赏析

旧交相逢的次数,被一个几字含糊过去。几回是几回,记不清,也不必记清;含混里有一种熟稔,只有常来常往的人才不数次数。词以「前度几相逢」起,第二句说此日游从、乐不同,不同二字轻轻一转,把这一次从许多次里挑了出来。

「竹阁荷亭欢聚处,雍容」竹阁与荷亭是两个地点,一在竹间,一在水上,欢聚要在其间往来,脚程便有了。雍容二字写众人的仪态,不急不迫,酒行得慢,话也说得慢。「如在蓬莱第一宫」,蓬莱是海上仙山,把一处园亭比为仙宫,是宋人常用的套语,用在此处却不算空,葛长庚本道士,仙境于他不是借喻,而是惯用的语言;只是这一句仍落在欢聚上,不往丹道上去,分寸正好。

下片写夜与别。夜半月朦胧,索性秉烛,风露是夜里的寒气,人却不肯回屋,可见舍不得这一夜。「明日匆匆还入浙,忡忡」,匆匆是行程逼仄,忡忡是心里悬着,两个叠字一外一内,把将别未别的那一刻写足。结句「却把音书寄远鸿」,人还没走,先想到别后的信;雁能传书是旧典,用在这里不觉其陈,因为前一句的忡忡已把这封信的必要说尽了。此篇独作寻常酬赠,写园亭、写夜游、写别绪,全用平笔,反而见其能婉;上下片以今昔对照为骨,以夜半秉烛为转折,以远鸿作结,章法极整。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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