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深院宇。

寂寂不禁风雨。

苔迳流钱青莫数。

银泥蜗篆古。

满院多应无主。

却被痴儿拈取。

穿向柳丝喧笑语。

买将春色去。

注释

1. 院宇:庭院房屋。

2. 禁:经受、禁受。

3. 苔迳:长满青苔的小路。迳同径。

4. 流钱:满地散落的榆钱。榆树春间结荚,形圆如钱,故称。

5. 青莫数(shǔ):青翠繁多,数不清。

6. 银泥:蜗牛爬行留下的银白色黏液痕迹。

7. 蜗篆:蜗行痕迹屈曲如篆书。

8. 痴儿:顽皮的孩子。

9. 买将:买去。将,助词。

译文

深深的庭院。

寂静冷清,经不起风雨。

苔径上散落的榆钱青翠无数。

蜗牛爬过的银痕像古拙的篆书。

满院的榆钱多半没有主人。

却被顽皮的孩子摘了去。

穿在柳丝上,一路喧笑。

把一片春色买走了。

赏析

一条长满青苔的小径上,散着数不清的铜钱。读「苔迳流钱青莫数」先要明白这钱不是钱,是榆钱,榆荚成串,形圆如钱,落在地上,青得数不过来。「流」字用得活,钱不会流,落钱的是雨,是风,是满院的无人。「银泥蜗篆古」接得奇:蜗牛爬过的痕迹,白亮如银泥,盘曲如古篆。一条蜗迹被看成一篇古碑,院子的荒与静便都写尽了。

「深院宇。寂寂不禁风雨」先把这院子交给人去想象:深,是进深;寂寂,是无人;不禁风雨,是连门都关不严。上片四句,一句写院,一句写风雨,两句写苔径上的榆钱与蜗篆,全是物,无一字及人。这种写法在《谒金门》的短调里尤为难得,因为它把谁在看这个问题一直悬着。

下片才让答案落地:「满院多应无主。却被痴儿拈取」。院既无主,榆钱便成了无主之物,儿童得以随手拾取;「穿向柳丝喧笑语」,把榆钱穿在柳条上,一串一串,权当钱使。结句「买将春色去」是全篇的亮处:钱本无用,春本无价,儿童以最无用之物去买最无价之物,一句之间两虚相抵,反成至实。史愚存词极少,仅就此篇看,其手段在于以小儿女的游戏收束一段荒寂,前面愈冷,后面愈暖,冷暖气一交,院子的空便有了人间的回声。

作者简介

史愚,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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