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落・谒金门

宋代

春寂寞。

帘底蕙炉烟薄。

听尽归鸿书怎托。

相思天一角。

象笔鸾笺闲却。

秀句与谁商略。

睡起愁怀何处著。

无风花自落。

注释

1. 花自落:词牌《谒金门》的别名。

2. 蕙炉:熏烧蕙草的香炉。

3. 归鸿:北归的大雁,古人以雁传书,故见雁而思寄书。

4. 象笔:象牙作笔管的毛笔,泛指精美的笔。

5. 鸾笺:绘有鸾凤图案的彩笺,泛指精美的信纸。

6. 商略:商讨、品评。

7. 著:安放、排遣。

译文

春天冷清寂寞。

帘下蕙香炉里的烟淡薄。

听尽了归雁的叫声,书信又能托谁捎去。

相思的人远在天的一角。

象牙笔和鸾纹笺都闲置不用。

美好的诗句同谁一起推敲。

睡醒后一腔愁绪无处安放。

没有风,花自己飘落下来。

赏析

调名《花自落》,取自全篇末三字。先立名而后填词,等于把结局挂在门前,读的人一路走进去,最后才看见那三个字原来早已写好。以结句名调是张辑的惯技,也最见其对结构的自觉,词到这里不像填出来的,倒像原本就该这样收。

开端只有三个字,「春寂寞」,独立成句,不铺景,先定情。随后帘底蕙炉烟薄,烟薄是香将尽,也是人久坐不动,寂寞遂有了物证。「听尽归鸿书怎托」,归鸿听得尽了,是听了很久;鸿可传书而书无可托,是听也白听。上片收在相思天一角,一角是天的一角,人在那儿,望不到,只可点名。由炉烟到雁声再到天角,视线一次比一次推远,而人始终困在帘底。

下片从物转回人。象笔鸾笺都闲却,闲却二字比不用更重,是备好了而无处可用。「秀句与谁商略」,商略是商量品评,好句无人共赏,比无句更苦。结句睡起愁怀何处著,著是安放,愁找不到地方搁,于是宕开一笔写景:「无风花自落」。花不是被风吹落的,是自己落的,无所因,无所待,正像那无处安放的愁。以景代答,全篇遂空,而空处正有余味。张辑自度倚声,最擅在这种短调里留白,一句景语抵得半篇言语。短调之难在收,此篇收得干净。

作者简介

张辑,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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