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船笛・好事近

宋代

载酒岳阳楼,秋入洞庭深碧。

极目水天无际,正白苹风急。

月明不见宿鸥惊,醉把玉阑拍。

谁解百年心事,恰钓船横笛。

注释

1. 岳阳楼:在今湖南岳阳城西门,下临洞庭湖,为江南名楼。

2. 极目:尽目力远望。

3. 白苹:水生的白苹,叶浮水面,秋日开细白花。

4. 白苹风:吹动白苹的风,指秋风。

5. 宿鸥:夜里栖宿的鸥鸟。

6. 玉阑:玉石砌的栏杆。阑,同栏。

7. 百年心事:一生的抱负与感慨。

译文

载着酒登上岳阳楼,秋色映入洞庭湖的深碧。

极目远望,水天相连没有边际,正是白苹风急的时候。

月光明亮,看不见栖宿的鸥鸟惊飞,醉中拍打玉栏杆。

谁能懂得我百年的心事,正好有钓船横吹短笛。

赏析

秋是走进湖里去的。湖不会自己变秋,是秋入了洞庭,把水染成深碧;碧上再加一个深字,色便有了一层厚度,仿佛望下去能望到底。「秋入洞庭深碧」五字之前,先有载酒岳阳楼一句,人先在楼上,酒先在舟中,然后才让秋进来,次序井然。

「极目水天无际」,极目是把眼光推到不能再推,水与天在远处接上,界线消失,人的目力也到了尽头。紧接着「正白苹风急」,一个正字,说明风是在他望到极处时忽然急起来的。白苹是水面的浮草,风急则苹花乱,视线从无边收到一点白。上片四句,由楼到湖,由湖到天,由天再收到苹花,是收放交替的走法。

下片换到夜里。「月明不见宿鸥惊」,月既明,宿鸥本该被照见,却不见,也不惊,湖上静到连鸥都睡稳了。静到极处,人便动起来,醉把玉阑拍,拍阑是酒后的动作,栏杆被拍响,声响无人听见。谁解百年心事一问掷出,无人应,随即「恰钓船横笛」,不知何处一只钓船横着笛吹过来。心事无人解,笛声却来凑,一寂一响,收得极空。张辑词宗姜夔,讲清空,又喜以别名为调名,此篇题作《钓船笛》,取的正是结句三字,调名先把末句的意境挂在前面,读到最后才有落实之感。此篇上片阔大、下片孤迥,正是不肯把情说尽的作法。

作者简介

张辑,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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