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晓色未分明,敲动月边鼍鼓。

卯酒一杯径醉,又别君南浦。

春江如席照晴空,大舶夹双橹。

肠断斜阳渡口,正落红如雨。

注释

1. 鼍鼓(tuó gǔ):鼍皮蒙的鼓。鼍,扬子鳄。此指报晓的鼓。

2. 卯酒:卯时(清晨五至七时)所饮的酒。

3. 径醉:随即醉倒。

4. 南浦:南面的水滨。语出《楚辞・九歌・河伯》,后为送别之地的代称。

5. 如席:形容江面平展如席。

6. 大舶(bó):大船。

7. 落红:落花。

译文

天色还未亮透,月边已敲响了报晓的鼍鼓。

清晨一杯酒下肚就醉了,又要在南浦与你分别。

春江平展如席,映着晴空,大船两侧摇着双橹。

斜阳下的渡口令人肠断,正是落花如雨的时候。

赏析

天还没有亮透,黑与白尚未分开,鼓声却先从月亮边上响起来。「晓色未分明」写的是光的暧昧,「敲动月边鼍鼓」写的是声的决断,鼓在月边,说明残月未落而人已在渡口。鼍鼓以鼍皮为面,本是报时、催发之器,此刻一响,时辰便不由人做主了。两句一静一动,把送别的时刻卡在最难将息的那一段。

上片接以卯酒。卯时饮酒是宋人早行的习惯,一杯便径醉,径字见其醉得快,也见其心事重,酒只是引子。「又别君南浦」的又字最耐寻味,南浦用江淹送别之语,加一个又字,便知此非初次,别恨是积下来的。天未明、鼓已响、酒已醉、人已别,四件事挤在四句里,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词调之短与情绪之急恰好相称。下片忽然放开:春江平得像一张席,倒映晴空,大舶两侧摇橹而行。江面愈阔,船愈分明,愈显得送者独立岸上。

结处「肠断斜阳渡口,正落红如雨」,时间从晓色未分直推到斜阳,中间的白昼被整个略去,只留两头,一日的煎熬便在这跳跃里。落红如雨承春江而来,花事与别事同时到尽头。严仁长于写景,此阕上片写声与酒,下片写江与花,声色与时序交织,而以一断字作结。宋人好事近多短促,此首却从容不迫,清丽中带沉痛,是樵溪词的本色。

作者简介

严仁,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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