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一径萧条落叶深。

离肠凄断月明砧。

征鸿送恨连云起,促织惊秋傍砌吟。

风悄悄,夜沈沈。

鸳机坐冷晓霜侵。

挑成锦字心相向,未必君心似妾心。

注释

1. 砧(zhēn):捣衣石,此指月下捣衣之声。

2. 征鸿:远飞的大雁,古人以雁传书。

3. 促织:蟋蟀的别名,秋日鸣声促人织作。

4. 砌:台阶。

5. 鸳机:织鸳鸯锦的织机。

6. 锦字:用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诗寄夫的典故,指寄与丈夫的书信。

7. 挑成:挑织而成。挑,织作时挑动经线。

8. 沈沈:同「沉沉」,深沉寂静。

译文

一条小路萧条冷落,落叶堆积得很深。

明月下传来捣衣声,离别的愁肠凄然欲断。

远飞的大雁载着怨恨连着云气飞起,蟋蟀惊觉秋意靠着台阶鸣叫。

风声悄悄,夜色沉沉。

独坐织机直到冷透,清晨的霜气侵上身来。

织成回文锦字,自以为两心相向,可未必你的心就像我的心。

赏析

一条小径,落叶积得看不见路面。起句「一径萧条落叶深」把「深」字用在落叶上,既写堆积之厚,也写秋之深、人之久立。次句「离肠凄断月明砧」忽然出声:月下的捣衣砧。砧声最易牵动远人之思,因为它本就为寄寒衣而发;把「离肠凄断」直接接在砧声之后,等于说肠是被这一声声敲断的。一句之内,静景与声响互为因果,这是写秋思的老办法,用得准便不嫌其熟。

三四句以两虫鸟对举,「征鸿送恨连云起,促织惊秋傍砌吟」。鸿飞得高,故连云;蟋蟀伏得低,故傍砌。一远一近,一高一低,一送恨一惊秋,属对极工而意思不重复。上片四句,视线由地面而天空而阶砌,三转之后,秋气便从四面合围过来。下片换头「风悄悄,夜沈沈」用两个三字句压低声音,叠字连下,夜色于是有了重量,也为下文长坐作了铺垫。

「鸳机坐冷晓霜侵」把时间推到天明。织机因锦上鸳鸯而称鸳机,坐至夜深,霜气侵衣,一个「冷」字兼写机与身,也兼写心。结二句「挑成锦字心相向,未必君心似妾心」,用苏蕙织锦回文寄夫的旧事,锦字织成,心是向着他去的;下句一折,说未必他的心也如我的心。「未必」二字极狠,不作怨语而怨已深,因为疑先在心了,只是不肯说破。严仁长于写景,此篇前六句全是景,末二句才以议论收,景愈密则末语愈重,是其清丽之中自有筋骨处。

作者简介

严仁,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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