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沙溪・浣溪沙

宋代

杨柳依依窣地垂。

鞠尘波影渐平池。

霏微细雨出鱼儿。

先自别来容易瘦,那堪春去不胜悲。

腰肢宽尽缕金衣。

注释

1. 窣(sū)地:拂地,贴着地面。

2. 鞠尘:鞠通「麴」,酒曲所生的淡黄色霉尘,借指淡黄色。

3. 霏微:细雨迷蒙的样子。

4. 先自:本来已经。

5. 那堪:怎能承受。

6. 缕金衣:用金线绣饰的衣裳。

译文

杨柳枝条轻柔,低低拂到地面。

淡黄的波光渐渐平静,漫上了池面。

迷蒙细雨中,鱼儿浮出水面。

自从分别以来本就容易消瘦,怎能再经受春去时的无限伤悲。

腰身瘦减,金线绣的衣裳都显得宽大。

赏析

此为方千里《和清真词》中的一首《浣溪沙》,依周邦彦原韵而作。全篇写暮春闺思,上片三句全在景,下片转入人,是《浣溪沙》最典型的做法;而此首另有针线,上片之柳与下片之腰暗中关合,须通篇合看方见其妙。

上片「杨柳依依窣地垂」,依依用《诗经·采薇》成句,窣地写柳条拂地之态,一柔一重,把春柳的软与长都写到了。「鞠尘波影渐平池」,鞠尘疑即麴尘,酒曲所生之霉呈嫩黄,宋人多借以形容柳色与春水,此处当指淡黄的水光;波影渐平,是风定之候,也暗示春事将阑。「霏微细雨出鱼儿」,用杜甫细雨鱼儿出之句意,霏微状雨之细,鱼出是生机,然而置于暮春,生机之中已含将尽之意。三句由岸及池,由静及动,皆不着一情语。

下片「先自别来容易瘦,那堪春去不胜悲」,先自与那堪是递进句法:别来已瘦,何况春去,两层叠加,愁便有了层次。「腰肢宽尽缕金衣」,以衣宽写人瘦,不说人瘦而说衣宽,且是缕金之衣这等华饰,愈见憔悴,也愈见旧日之盛,今昔之比全在这一件衣服上。柳腰、人腰,一在岸上,一在闺中,同是一条细线,前后贯穿而不露痕迹。方千里和清真,字句多循周词矩矱,此首于末句以物写人,最得周邦彦以丽语写苦情之旨;全词不设一奇字,不用一僻典,只把一个瘦字从柳写到人,从春写到衣,便觉余味不尽。

作者简介

方千里,宋代词人。其词多与周邦彦词调唱和相关,讲究音律和辞采,作品体现宋代文人依调和韵、模拟名家词法的创作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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