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檐雨轻敲夜夜,墙云低度朝朝。

日长天气已无聊。

何况洞房人悄。

眉共新荷不展,心随垂柳频摇。

午眠仿佛见金翘。

惊觉数声啼鸟。

注释

1. 度:飘过、移动。

2. 日长:白昼漫长,指春末夏初时节。

3. 洞房:幽深的居室,古诗词中多指女子所居。

4. 悄(qiǎo):寂静无声。

5. 金翘:金色的首饰,此代指所思念的人。

6. 惊觉(jué):从睡梦中惊醒。

译文

檐下的雨一夜夜轻敲,墙头的云一天天低低飘过。

白昼漫长,这样的天气已让人百无聊赖。

何况幽深的房里人寂寂无声。

双眉像新荷一样舒展不开,心随着垂柳频频摇荡。

午睡中仿佛看见了那戴金翘的人。

却被几声鸟啼惊醒。

赏析

西江月上下片各两平韵一仄韵,句法整齐如六言诗,宋人常用以写闲愁,因其音节舒缓,最能把一段无聊时光拉长。此篇写闺中长昼,全以时间之慢为骨,把一个「等」字铺成八句,读者几乎能听见更漏滴答。

起两句「檐雨轻敲夜夜,墙云低度朝朝」以对偶发端,夜夜、朝朝叠字相对,雨在檐、云在墙,皆去人不远而不入人怀,写景极近而极空,正是深闺所见的天花板。「日长天气已无聊。何况洞房人悄」由天及人,先写昼长难遣,再以「何况」逼进一层,孤寂遂无所遁形,这种递进是词中常用的层深法。下片「眉共新荷不展,心随垂柳频摇」是全篇警策:以荷喻眉之蹙,以柳喻心之乱,物象与情思一一对应,而「新荷」「垂柳」又暗扣初夏时节,景与情不分彼此。「午眠仿佛见金翘。惊觉数声啼鸟」转入梦,金翘为钗饰,借指所思之人,梦中才得一见的欢会,被几声鸟啼喝破,结得干净而不着怨语,怨意在醒后之空里。

全篇不用一「愁」字,只以雨、云、荷、柳、啼鸟层层堆叠,末句以梦醒收,余味全在言外。曾揆词传世不多,此作章法仍旧调而字法新警,「眉共新荷」「心随垂柳」两句以植物写人,颇近李清照一路的白描手段,可见南宋闺情词在因袭旧调之中,仍于细处求生新。

作者简介

曾揆,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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