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苍鹤飞来水竹幽。

初弦凉月一帘秋。

木犀花底试新篘。

凤咮砚供无尽藏,龙飞榜占最高头。

慈闱洗眼看封侯。

注释

1. 初弦:上弦月,指农历初七、初八的月亮。

2. 木犀:桂花。

3. 篘(chōu):滤酒,也指滤出的新酒。

4. 凤咮(zhòu)砚:苏轼所得名砚,石出建州北苑凤凰山下,因形似凤嘴而得名。

5. 无尽藏(zàng):佛教语,指无穷无尽的宝藏。

6. 龙飞榜:新君即位后所放的进士榜。

7. 慈闱:母亲的居处,借指母亲。

8. 洗眼:拭目,谓刮目相看、殷切期待。

9. 封侯:指建立功名、得官显达。

译文

苍鹤飞来,水边竹林清幽。

初弦的凉月照着满帘秋色。

在木犀花下品尝新滤的酒。

凤咮砚供给他无穷的文思,龙飞榜上高居榜首。

母亲拭目看着儿子封侯。

赏析

《浣溪沙》四十二字,上下片各三句,短调而贵在转折有力量。此词为秋日贺人登第而作,上片全在蓄势,不着一字人事。起句「苍鹤飞来水竹幽」,以鹤之来去写地之清幽,鹤本仙禽,先自携来一分祥瑞之气;次句「初弦凉月一帘秋」,把时令钉在上弦月与半帘秋色上,一个凉字兼写气候与心境;第三句「木犀花底试新篘」,新酒初熟曰篘,下一个试字,写出宴席将启、主人殷勤的光景。三句由远及近,由天及席,句句在景,而喜庆之意已暗藏其中。木犀即桂,暗中又扣住折桂一义,为下片登第埋线。

下片首二句用对仗。「凤咮砚供无尽藏,龙飞榜占最高头」,一砚一榜,一分文房一分科第,正是宋人贺登第的老实话头。凤咮为砚名,一说取自苏轼所制凤咮研,此处借指文房之富;无尽藏出《赤壁赋》,谓文思取之不竭。龙飞榜指新君临御后所放之榜,一说泛指殿试放榜。两个动词最见分寸,供是谦,占是亢,一供一占,把才学与际遇分作两面写足。末句「慈闱洗眼看封侯」忽然收归母亲,洗眼即拭目,封侯借指显达。前面砚与榜皆是外物,到此一句才落到人情上,贺者与被贺者之间的分寸,全在这一眼里。

洪咨夔词多清劲峭拔,此首却以温润见长。短调之中先景后事、以情作结,是《浣溪沙》的正法;不铺陈宴乐,不罗列颂语,只以砚、榜、慈闱三点撑起全篇,用笔极省而意足。末句不言己贺而言母望,把一场科第之喜归到一个家庭的期待上,便比寻常贺词多出一层厚味。

作者简介

洪咨夔,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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