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花事无多,笙歌绾取东风住。

玉彝雕俎,楼外更筹屡。

醉唤骊驹,催上天梯去。

君知否。

半边铜虎。

邓艾经行路。

注释

1. 花事:赏花之事,指花期。

2. 绾(wǎn)取:挽住、系住。

3. 玉彝(yí):玉制的彝器,古代盛酒的礼器,此指精美酒器。

4. 雕俎(zǔ):雕花的俎,古代宴享盛牲的礼器,此指精美食器。

5. 更筹:古代夜间报更用的竹签,借指更次、时辰。

6. 骊驹:逸《诗》篇名,古人告别时所唱,见《汉书·王式传》,后借指离歌。

7. 天梯:登天的梯子,喻仕途高升。

8. 铜虎:铜虎符,汉代郡守调兵的信符,半留京师、半付郡守,故称半边铜虎,借指郡守之职。

9. 邓艾:三国魏将,曾偷渡阴平险道灭蜀,此借指入蜀的险路。

译文

花期已没有多少,且用笙歌把东风挽住。

玉制的酒器、雕花的食器,楼外更筹已敲过几遍。

醉中唤唱起骊驹的别歌,催人登上天梯般的高处。

你可知道。

那半边的铜虎符。

正是邓艾当年行军走过的路。

赏析

点绛唇是短调,上下片各四句,句式短促而多顿挫,最宜写临歧一瞬的情绪转折。此词题面未标本事,从「玉彝雕俎」「楼外更筹屡」看,应是席间送人赴官之作:酒器陈列,更漏频催,一场饯别被安置在夜深烛残的时点上。起手不写离情而先写器物与时间,正是洪咨夔清劲一路的惯技,情语留到后面才肯露面。

「花事无多,笙歌绾取东风住」以惜春起兴,花已将尽,只好借歌声把东风系住,一个「绾」字把无形的风当作可以捆缚之物,用力处见倔强,也见徒劳。「玉彝雕俎」写宴席之盛,「更筹屡」写夜之将尽,盛与尽相逼,愈显留不住。「醉唤骊驹,催上天梯去」用《骊驹》逸诗为别歌之典,醉中呼马,把被动之别写成主动之催,语意陡然转硬。「君知否」三字短句一顿,如话到口边又咽下,随后「半边铜虎」点出对方所佩者乃郡守之符,身份与行程一并交代。末以「邓艾经行路」收束,邓艾由阴平入蜀,径路险绝,借以状赴任之途的艰远,也暗寓功名须从险中取得。

全篇不着一「愁」字,而惜春、留客、催行、望路四层意思层层递进。用典只在收处一露,前段全以名物与动作支撑,故不觉其掉书袋。洪咨夔词素有峭拔之称,此作把送别的软语压成短句硬调,与周邦彦一派以铺叙典丽见长者判然两路,可见南宋中后期词坛于婉约之外,另有一种不肯低眉的骨力。

作者简介

洪咨夔,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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