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代

青青官柳,飞过双双燕。

楼上对春寒,卷珠帘、瞥然一见。

如今春去,香絮乱因风,沾径草,惹墙花,一一教谁管。

阳关去也,方表人肠断。

几度拂行轩,念衣冠、尊前易散。

翠眉织锦,红叶浪题诗。

烟渡口,水亭边,长是心先乱。

注释

1. 蓦山溪:双调八十二字,又名上阳春,调名取唐人“蓦山寻溪”意。

2. 官柳:官道旁所植柳,古人折柳赠别。

3. 阳关:指《阳关曲》,王维“西出阳关无故人”,送别之曲。

4. 行轩:出行的车驾,轩谓有帷幕的车。

5. 翠眉织锦:翠眉喻女子,织锦用苏蕙回文锦事。

6. 红叶题诗:用唐宫女红叶题诗流出御沟故事,喻相思。

译文

青青的官道杨柳,飞过成双的燕子。

楼上面对春寒,卷起珠帘、忽然一眼瞥见。

如今春已归去,柳絮乱随风吹,沾惹路径野草、墙头花枝,一一教谁管领。

唱罢阳关离去,方才表出人的肠断。

几度拂过行游的车轩,念及衣冠人物、尊前容易离散。

翠眉如织锦,红叶随意题诗。

烟水渡口,水边亭畔,总是心先乱了。

赏析

此词写春归伤别。起“青青官柳,飞过双双燕”以柳燕点春,“楼上对春寒”二句写卷帘瞥见,似不经意而情已暗逗。“如今春去”三句以香絮沾惹写春残之无可奈何,“一一教谁管”以反问见孤。“阳关去也”方表肠断,章法先景后情。“几度拂行轩”忆尊前易散,“翠眉织锦,红叶浪题诗”以闺情点缀,“烟渡口”三句结以心先乱,含蓄不尽。清空如话,而怨慕深至,是白石小令本色。白石小令最忌平铺,此词以“青青官柳”兴起,卷帘瞥见忽作顿挫,下以“香絮乱因风”写春残之无可奈何,“一一教谁管”五字最耐寻味,似问非问,孤寂自见。换头“阳关去也”方揭离绪,“翠眉织锦,红叶题诗”以闺情点染,结以“心先乱”收束于无可奈何,清空如话而情致绵密,是白石令词之正格。结处“长是心先乱”五字,淡淡收束而余味不尽,最得令词含蓄之妙。

作者简介

姜夔(kuí,约1155—约1221),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汉族,一说南宋饶州鄱阳(今江西鄱阳)人,另一说江西德兴人,南宋文学家、音乐家,被誉为中国古代十大音乐家之一。他的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有《白石道人诗集》《白石道人歌曲》《续书谱》《绛帖平》等书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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