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好风明月,共芙蕖、占作人间三绝。

试问千花还,敢与英姿同列。

一曲千锺,凌云长啸,舒放愁肠结。

人生易老,莫教双鬓添雪。

回首蝇利蜗名,微官多误,自笑尘生袜。

争似玉人真妩媚,表里冰壶明洁。

露下寒生,参横斗转,又听胡笳发。

夜阑人静,一声清透云阙。

注释

1. 芙蕖:荷花。蕖,音qú。

2. 三绝:三样绝妙之物。

3. 千锺:千杯酒。锺,同「钟」。

4. 凌云:直上云霄。

5. 愁肠结:愁绪郁结。

6. 蝇利蜗名:如蝇头之利、蜗角之名,谓名利极小。蜗角用《庄子·则阳》触蛮事。

7. 微官:小官。

8. 尘生袜:用陆机《为顾彦先赠妇》「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意,谓奔走染尘。

9. 争似:怎比得。

10. 冰壶:盛冰的玉壶,喻心地明洁。

11. 参横斗转:参星横斜,北斗转向,谓夜将尽。参,音shēn。

12. 胡笳:胡人的管乐器,其声悲。

13. 夜阑:夜深。阑,尽。

14. 云阙:云中之阙,指天宫。

译文

好风、明月,与荷花共占人间三绝。

试问千花之中,谁敢与它的英姿同列。

一曲千钟,凌云长啸,舒放愁肠的郁结。

人生易老,莫教双鬓添雪。

回首蝇头之利、蜗角之名,微官多误,自笑袜上生尘。

怎比得这玉人般的荷真妩媚,表里如冰壶般明洁。

露下寒生,参横斗转,又听胡笳之声。

夜深人静,一声清越透过云阙。

赏析

此为咏荷之词,调寄《念奴娇》,以「人间三绝」发端,写荷之英姿与自身之感慨,是卢炳咏荷三首中寄慨最深的一首。起句「好风明月,共芙蕖、占作人间三绝」,好风、明月与荷花,共占人间三绝。一「三绝」二字把三者并列,起手便把荷提到与风月同高的位置。「试问千花还,敢与英姿同列」两句以问作势:试问千花之中,还有谁敢与它的英姿同列。「敢」字下得有力。「一曲千锺,凌云长啸,舒放愁肠结」三句写兴:一曲千钟,凌云长啸,舒放愁肠之结。「千锺」见其豪,「长啸」见其放,一「舒放」二字把赏荷之效写出。「人生易老,莫教双鬓添雪」两句一转作叹:人生易老,莫教双鬓添雪。一「莫教」二字是劝,也是无可奈何。下片「回首蝇利蜗名,微官多误,自笑尘生袜」三句自嘲:回首蝇头之利、蜗角之名,微官多误,自笑尘生袜。「蝇利蜗名」用《庄子》蜗角触蛮与《晋书》蝇头微利之语,把功名看得极小。一「尘生袜」三字用陆机「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意,写奔走之苦。「争似玉人真妩媚,表里冰壶明洁」两句是全篇的骨:怎比得这玉人般的荷真妩媚,表里如冰壶般明洁。「争似」二字(怎比得)把人与荷相较,一「冰壶」二字用「一片冰心在玉壶」意,把荷的品格写足。「露下寒生,参横斗转,又听胡笳发」三句写夜:露下而生寒,参横而斗转,又听胡笳之声。一「胡笳」二字忽然插入边声,使全篇有了家国之慨。「夜阑人静,一声清透云阙」结拍以声收:夜深人静,一声清越透过云阙。一「清透」二字把声音写到极高,一「云阙」二字则收得飘远。

作者简介

卢炳,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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