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多令
宋代 刘过
芦叶满汀洲。
寒沙带浅流。
二十年、重过南楼。
柳下系舟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黄鹤断矶头。
故人今不在。
旧江山,浑是新愁。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注释
1. 汀洲:水中小洲。汀,音tīng。
2. 塞沙:边塞风沙,指武昌江边的沙岸。
3. 南楼:在武昌黄鹤山上,一名安远楼。
4. 系舟:拴住船只。
5. 黄鹤断矶头:黄鹤矶,在武昌蛇山,上有黄鹤楼。矶,水边突出的岩石。
6. 浑是:全是。浑,音hún。
7. 载酒:携酒。
8. 少年游:少年时的游历。
译文
芦叶满汀洲。
塞沙带着浅浅的流水。
二十年了,重过南楼。
柳下系舟还未稳当,能过几日,又到中秋。
黄鹤矶头。
故人如今不在。
旧日江山,全是新愁。
想买桂花同船载酒,终究不像少年时的游历了。
赏析
此为重过武昌南楼之作,是刘过最负盛名的词,调寄《唐多令》。小令而含无限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历来推为龙洲第一。起句「芦叶满汀洲。塞沙带浅流」,两句纯以景起:芦叶满汀,塞沙带浅流。「塞沙」二字点出武昌为江防要地,一「满」字一「带」字把秋江的荒寒写足,而二十年后重来之感已寓其中。「二十年、重过南楼」一句直叙,一「二十年」三字极重,把半生光阴一笔带过。「柳下系舟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三句最见时序之逼:柳下系舟还未稳当,能过几日又是中秋。一「犹未稳」写行踪之匆促,一「又」字见节序之循环,而人之衰老在其中。上片以「又中秋」收,把时光之速写到一个临界点。下片「黄鹤断矶头。故人今不在」,黄鹤矶头,故人已不在。「故人今不在」五字最痛,通行本多作「故人曾到否」,此本作「不在」,则更直更悲——不是问其来否,而是断然言其已不在。「旧江山,浑是新愁」两句是全篇的警策:江山依旧,而触目皆新愁。一「浑是」二字(全是)把旧与新、景与情打成一片,最见功力。「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结拍以「终不似」三字收束,把一切追补之意一笔扫空:纵买桂花、同载酒,终究不像少年时的游历了。一「终」字沉痛至极。全词不过六十字,而二十年的沧桑、故人的存亡、家国的兴废尽在其中,是宋词小令中的绝唱。
作者简介
刘过(1154~1206)南宋文学家,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县)人,长于庐陵(今江西吉安),去世于江苏昆山,今其墓尚在。四次应举不中,流落江湖间,布衣终身。曾为陆游、辛弃疾所赏,亦与陈亮、岳珂友善。词风与辛弃疾相近,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与刘克庄、刘辰翁享有“辛派三刘”之誉,又与刘仙伦合称为“庐陵二布衣”。有《龙洲集》、《龙洲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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