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半窗斜月。

茅店萧条灯已灭。

床下蛩声。

声动凄凉不忍听。

终宵无寐。

覆去翻来真个是。

屈指归期。

应是梅花烂熳时。

注释

1. 茅店:茅草屋顶的旅舍。

2. 萧条:冷落寂寥。

3. 蛩:蟋蟀。

4. 终宵:整夜。

5. 覆去翻来: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6. 真个是:真是,实在。

7. 烂熳:同烂漫,花盛开的样子。

译文

半窗都是斜照的月色。

茅草旅舍一片冷落,灯已经灭了。

床下传来蟋蟀的叫声。

那声音一动便是凄凉,叫人听不下去。

整夜没有睡着。

翻来覆去,真是难挨。

扳着指头算回家的日子。

该是梅花开得烂漫的时候。

赏析

「半窗斜月。茅店萧条灯已灭」两句只用十数字便立起一个旅舍之夜。月只照到半窗,是斜月低垂;灯已熄灭,则室内无光,唯余月色。「萧条」二字不必细写,客房空寂、四壁无人的情形已在其中。「床下蛩声。声动凄凉不忍听」由视觉转入听觉,蟋蟀在床下鸣,声虽细而直钻入耳,「声动」二字把声音写成有形之物,仿佛它一动,凄凉便跟着动起来。

下片「终宵无寐。覆去翻来真个是」全用白话。「终宵」是整夜,「覆去翻来」是辗转,「真个是」三字纯是口语,像是自对自说,把失眠的烦躁说得毫不修饰。词中用俗语而不觉其俗,正因前后有「半窗斜月」「床下蛩声」这样的清景衬着,雅俗相济,遂成一种朴拙的味。

结二句「屈指归期。应是梅花烂熳时」忽然从眼前的苦里抬起头来,扳着指头算回家的日子,算出的答案是梅花盛开之时。前面全是夜、灯、蛩、月构成的压抑,末句忽然开出一点亮色,然而梅花烂熳还在来日,归期仍远,这一点亮色反而把当下的漫长衬得更长。短调八句,写羁旅之苦而不作激语,收处尤见含蓄。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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