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宋代 赵长卿
负你千行泪。
大都来、一寸心儿,万般萦系。
似恁愁烦那里洎。
故自三年二岁。
为你后、甘心憔悴。
终待说、山盟海誓。
这恩情、到此非容易。
拼做个,久长计。
紧要事须评议。
怕人人、蓦地知时,怎生处置。
毒害心肠祆知是。
怕你生烦到底。
便莫待、将人轻弃。
不是我多疑你。
被傍人、赚后失圈圚。
经一事,长一智。
注释
1. 大都来:不过、大抵,宋元口语。
2. 萦系:牵挂。
3. 似恁:像这样。
4. 那里洎:无处安放、无处止泊,洎有及、到的意思。
5. 故自:已经,一说「故」为「顾」之借。
6. 拼做:豁出去做、下定决心。
7. 人人:宋元词中对所爱者的昵称,此指对方,一说指旁人。
8. 蓦地:忽然。
9. 祆:疑为「只」之形讹,一说指神,此处文义难通。
10. 圈圚:圈套、牢笼,宋元口语。
11. 赚:哄骗。
译文
辜负了你千行眼泪。
不过是那一寸心儿,被万般牵挂缠住。
这样的愁烦,哪里安放得下。
已经有三年两载。
为了你,甘心憔悴。
终究想说那些山盟海誓。
这份恩情到了这一步,实在不容易。
索性做一个长久的打算。
紧要的事总要评议清楚。
怕你忽然知道的时候,该怎么处置。
这般毒害人的心肠,只有自己知道。
怕你一直心烦到底。
就不要等着把人家轻易抛弃。
不是我多疑你。
是被旁人哄骗之后落进圈套。
经一事,长一智。
赏析
这是一首代言体的情词,开口便是「负你千行泪」,把罪责先认下来,语气极重。以下「大都来、一寸心儿,万般萦系」用极小的「一寸心」去装「万般」的牵挂,比例悬殊,正好写出心窄而事多。「似恁愁烦那里洎」是当时口语,愁烦多到没处安放,已近于当面诉苦。
「故自三年二岁」举出年数,「为你后、甘心憔悴」再把甘愿说明,憔悴不是被迫,是自己认下的。「终待说、山盟海誓」一转,本想立誓,却「这恩情、到此非容易」,话又收住。上片末「拼做个,久长计」是决断语,把前面的犹疑一把按住,气口至此一顿。
下片即从「计」字生发。「紧要事须评议」是要把话说开;「怕人人、蓦地知时,怎生处置」怕的是对方忽然知情,无可措手。「毒害心肠祆知是」一句狠语,疑「祆」为「只」之形讹,意思是这般狠心肠只有自己知道。「怕你生烦到底,便莫待、将人轻弃」把担忧说成请求。「不是我多疑你」直白辩白,末以「被傍人、赚后失圈圚」与「经一事,长一智」作结,用俗谚收束,俚而能尽,正是这类市井情词的本色。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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