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把酒相劳苦,月色耀天章。

冰轮碾破寒碧,飞入酒樽凉。

击节词人妙句,吸此清辉万丈,肺腑亦生光。

揽袂欲仙举,逸兴共天长。

日边客,幕中俊,坐间狂。

浩歌清啸,恍然云海渺茫茫。

唤醒谪仙苏二,何事常愁客少,更恐被云妨。

月与人长好,广大醉为乡。

注释

1. 劳苦:慰劳、慰问辛苦。

2. 天章:云汉的文采,指天空云气。

3. 冰轮:明月。

4. 寒碧:清冷碧蓝的天色。

5. 击节:打拍子,表示激赏。

6. 清辉:月光。

7. 揽袂:牵起衣袖。

8. 日边:喻帝王身边或朝廷,典出《世说新语》,此泛指在朝之人。

9. 谪仙:指李白,贺知章称其为谪仙人。

10. 苏二:指苏轼,一说因其排行第二而称。

11. 醉乡:王绩《醉乡记》所设的醉中境界。

译文

举杯相互慰劳,月色照耀得云汉生辉。

一轮冰月碾过寒碧的天,飞落杯中,连酒都凉了。

击节叹赏词人的妙句,吸这万丈清辉,肺腑也生出光来。

牵起衣袖想要飞升,逸兴与天一样长。

朝中之客,幕府之俊,座间之狂。

放声高歌,清啸入云,恍惚间云海茫茫无边。

唤醒谪仙李白与苏二,问他们为何常愁客人太少,又怕被云遮了月。

月与人长久都好,天地广大,就以醉为乡。

赏析

起句「把酒相劳苦,月色耀天章」是席上劝饮的口吻,「劳苦」二字见出宾主之间的慰藉,而月色照得云汉生纹,境界一下撑开。次句「冰轮碾破寒碧,飞入酒樽凉」把月写活:一轮月碾过寒碧的天,光影落进杯里,连酒都凉了。天上与杯中本是两处,被一个「飞」字接起,中秋夜的通透感便出来了。

「击节词人妙句,吸此清辉万丈,肺腑亦生光」写席间唱和,词人击节,清辉可吸,进而脏腑生光,把赏月写成一件从口入心的事。「揽袂欲仙举,逸兴共天长」再推一层,人几乎要乘风而起。上片由酒及月,由月及人,层层上扬,句句都在加高。

下片「日边客,幕中俊,坐间狂」三短句点出座中人物,身份各异而一时同狂。「浩歌清啸,恍然云海渺茫茫」写歌声散入夜空,人的位置随之虚化。「唤醒谪仙苏二,何事常愁客少,更恐被云妨」拉李白、苏轼入席,替古人发问,也替自己解嘲。结句「月与人长好,广大醉为乡」化用苏轼中秋词意,把「长久」与「醉乡」并作一处,收得圆融,也把一场赏月归结为人事的祝愿。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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