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一曲清歌金缕衣。

巧佼心事有谁知。

自从别后难相见,空解题红寄好诗。

忆携手,过阶墀。

月笼花影半明时。

玉钗头上轻轻颤,摇落钗头豆蔻枝。

注释

1. 金缕衣:曲名,唐人有《金缕衣》曲;亦指以金线织成的衣服。

2. 巧佼:宋元口语,灵巧美好。

3. 题红:用红叶题诗典,唐宫女题诗于红叶随御沟流出,为士人所得。

4. 阶墀:台阶;墀指殿前台阶上的空地。

5. 笼:笼罩。

6. 豆蔻:植物名,诗文中常喻年少女子,语出杜牧「豆蔻梢头二月初」。

译文

一曲清亮的歌,唱的是《金缕衣》。

灵巧美好的心事有谁知道。

自从分别以后难以相见,徒然懂得题红叶寄好诗的办法。

回想当初携手,走过台阶。

月色笼罩花影,半明半暗的时候。

玉钗在头上轻轻颤动,摇落了钗头的豆蔻花枝。

赏析

「一曲清歌金缕衣」以歌声起。金缕衣既是曲名,也让人想到那首劝人惜取少年时的旧歌,一句之内,听歌与惜时两重意思叠在一起。「巧佼心事有谁知」紧接一句反问,把歌者的心思从曲中抽出,转入无人知晓的私衷。巧佼是宋时语,谓灵巧美好,用作心事的定语,便觉那心事也是细巧而难以言说的。

上片后半「自从别后难相见,空解题红寄好诗」用了红叶题诗的旧事。题红本是宫中女子借流水传情的故事,此处「空解」二字最要紧:懂得题红寄诗的办法,却无处可寄,本事成了空文。下片「忆携手,过阶墀」只三个字加三个字,把一段旧事缩到最小;阶墀是台阶,携手走过台阶这一细节极平常,却比任何誓言都实在。

「月笼花影半明时」写记忆中的光线。月照着花,影子落下来,明暗各半,这样的光最宜于回忆,因为它既不清楚也不全黑。结句「玉钗头上轻轻颤,摇落钗头豆蔻枝」把镜头收到一个极小的动作上:人走动时,玉钗轻颤,钗头的豆蔻花饰被摇落。豆蔻在诗里常指年少女子,此处既是实物,又似暗指,颤与落之间,一段青春就这么轻易地过去了。全词由听歌入,由钗落出,中间一段旧事只以携手、阶墀、半明几笔点染,含蓄而不晦。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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