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十里春风杨柳路,年年带雨披云。

柔条万缕不胜情。

还将无意眼,识遍有心人。

饿损宫腰终不似,效颦总是难成。

只愁秋色入高林。

残蝉和落叶,此际不堪论。

注释

1. 柳眼:柳树初生的嫩芽,形如眼,故称。

2. 柔条:柔嫩的柳枝。

3. 披云:穿过云气。

4. 不胜情:情意难以承受。

5. 宫腰:楚宫细腰,用楚灵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事。

6. 效颦:即东施效颦,喻不善摹仿而益增其丑。

7. 高林:高处的树林。

8. 残蝉:秋末将尽的蝉。

译文

十里春风中的杨柳路,年年带着雨、披着云。

万缕柔条承受不住这般情意。

还把那双无意的眼睛,看遍了有心的人。

饿瘦了楚宫细腰终究也不像,学人皱眉总是学不成。

只愁秋色进入高处的树林。

残蝉与落叶相和,这个时候不堪细说。

赏析

这是一首咏柳词,通篇以人喻柳、以柳观人。「十里春风杨柳路,年年带雨披云」,先布出一条长路,柳在其间年年经雨经云,「带」「披」两个动词把柳写得如行人一般有所担负。「柔条万缕不胜情」承上,柳丝之柔被解作情之不胜,物我自此不分。

「还将无意眼,识遍有心人」是全篇警句。柳芽初舒如眼,古人本称柳眼,此处说它「无意」,却偏偏看尽了往来「有心」之人;柳无心,人有心,有心者反被无心者识破,一句之中翻出两层意思。下片「饿损宫腰终不似,效颦总是难成」,用楚宫细腰与东施效颦两事,说别种姿态纵使瘦损也学不像,摹仿者终归落败,语带揶揄而不失分寸。

「只愁秋色入高林」一转,从春风写到秋色,柳的盛时已过。「残蝉和落叶,此际不堪论」,蝉声与落叶相和,衰飒之景不须细说。咏物而不止于物,前半写柳之得势与不可学,后半写秋来同尽的结局,其中似有对趋时效态者的冷眼,也有对盛衰无常的默认,收得沉着。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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