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赵长卿
离愁晚如织,托酒与消磨。
奈何酒薄愁重,越醉越愁多。
忍对碧天好夜,皓月流光无际,光影转庭柯。
有恨空垂泪,无语但悲歌。
因凝想,从别后,蹙双蛾。
春来底事,孤负紫袖与红靴。
速整雕鞍归去,著意浅斟低唱,细看小婆娑。
万蕊千花里,一任玉颜酡。
注释
1. 如织:像织布一样细密交错。
2. 庭柯:庭中的树枝。
3. 双蛾:双眉,蛾指蛾眉。
4. 底事:何事,为什么。
5. 孤负:辜负。
6. 雕鞍:有雕饰的马鞍,代指骑马。
7. 婆娑:舞动的样子。
8. 玉颜酡:面容因酒而泛红,酡指饮酒后脸色发红。
译文
入晚的离愁密得像织机上的线,只好托付酒去消磨。
无奈酒味淡薄而愁太重,越是醉得深,愁越是多。
怎忍面对这碧空良夜,皓月流光无边无际,光影缓缓移过庭中的树枝。
心中有恨只是空自落泪,无话可说只有悲歌。
于是凝神遥想,自分别以后,她该是把双眉蹙紧了。
春天来了为着何事,辜负了那紫袖与红靴的人。
快备好雕鞍回去,用心地浅斟低唱,细细看那轻盈的舞态。
在万蕊千花丛中,任凭她玉颜因酒泛红。
赏析
发端「离愁晚如织,托酒与消磨」把愁比作织机上的经纬,愈到晚间愈密,于是托酒来磨它。「奈何酒薄愁重,越醉越愁多」是全词最见力量的一处:酒薄愁重是轻重相较,已见其不能胜;「越醉越愁多」再把因果翻过来,醉本为解愁,结果醉得越深愁越增多,一句之内完成自我否定,比直说愁重更狠。
「忍对碧天好夜,皓月流光无际,光影转庭柯」三句转写夜景。碧天、皓月、流光,本是赏月的好时候,冠一「忍」字便全变味:不是不能看,是不忍看。月光无处不到,故曰「无际」;光影移过庭中树枝,是长夜久坐的痕迹,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被写了出来。「有恨空垂泪,无语但悲歌」以「空」「但」两个虚字收束上片,泪无用,歌亦无用,两层都是白费。
换头「因凝想,从别后,蹙双蛾」由己及人,三短句一顿一挫,设想对方别后皱眉。「春来底事,孤负紫袖与红靴」问春天来了为何事耽搁,辜负了那紫袖红靴之人,语带调侃而实含怨。「速整雕鞍归去」以下转为自劝:收拾马鞍回去,浅斟低唱,细看舞态,末以「万蕊千花里,一任玉颜酡」作结,把归去后的酣饮设想得热闹非常,正反照出此刻的孤冷。以乐景写哀,收得开阔。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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