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霜风飒飒溪山碧。

寒波一望伤行色。

落日淡荒村。

人家半掩门。

孤舟移野渡。

古木栖鸦聚。

著雨晚风酸。

貂裘不奈寒。

注释

1. 飒飒:风声。

2. 行色:行旅之人的神情气象,此指旅途景况。

3. 野渡:荒野间的渡口。

4. 著雨:淋着雨,一说「著」为夹杂、附着。

5. 酸:酸涩,形容风雨侵肌的感觉。

6. 貂裘:貂皮衣,贵重的御寒之服。

译文

霜风飒飒,溪山一片青碧。

望着寒波,行旅之人的神色格外伤神。

落日淡淡照着荒村。

人家半掩着门。

一叶孤舟移向荒野渡口。

古树上栖鸦聚集。

晚风夹着雨意,吹得人发酸。

貂裘也抵不住这寒冷。

赏析

八句全写景,人到最后一句才露面。「霜风飒飒溪山碧」起得开阔,风有声,山有色,一个「碧」字把秋水的清冷提了出来;紧接着「寒波一望伤行色」,视线从山水落到行旅之人,「伤」字是全篇唯一的情绪词,却安在「行色」上,不直说伤心,这是含蓄处。

以下六句像一路看去:「落日淡荒村,人家半掩门」写岸上,日光淡了,村门半掩,人烟稀薄;「孤舟移野渡,古木栖鸦聚」写水上与树间,舟是孤的,渡是野的,鸦却是聚的,聚与孤相对,愈显行人的单独。这几组景不带议论,只按远近上下排开,读来如展一幅寒江行旅图,四组对句的色调由淡转暗,情绪也随之沉下去。

「著雨晚风酸」一句最妙,风本无味,却说「酸」,是雨意入风、吹到脸上生出酸涩之感,把触觉写成了味觉。「貂裘不奈寒」收束,貂裘本是御寒之物,尚且抵不住,则人之寒不在衣而在心。全词不写一句离愁,愁从「伤行色」三字透出,又被末句的「不奈寒」压实,章法极省净。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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