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风卷霜林叶叶飞。

雁横寒影一行低。

淡烟衰草不胜诗。

白酒已篘浮蚁熟,黄鸡未老藁头肥。

问侬不醉待何时。

注释

1. 浣溪沙:词牌名,双调四十二字。

2. 篘:滤酒的器具,此作动词,指滤酒。

3. 浮蚁:酒面上的浮沫,因形似蚁聚而得名。

4. 藁头:稻草堆。一说指藁本,非是。

5. 侬:吴语自称,犹言我。

6. 不胜诗:承受不起诗句的描摹,谓景美难以言状。

7. 霜林:经霜的树林。

译文

风卷过经霜的树林,叶子一片片飞落。

雁阵横斜,寒冷的影子低低掠过。

淡烟衰草美得连诗句都承载不起。

白酒已经滤过,浮沫如蚁正是熟了;黄鸡还不老,在草堆边养得正肥。

问我为什么不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赏析

这首小令写秋日村居对酒,上片三句全为下片饮酒蓄势。「风卷霜林叶叶飞」,用「叶叶」叠字,把落叶写成一片一片可数的实体,风势之急遂有质感;「雁横寒影一行低」,雁阵横斜,影子压得低,是霜天特有的视觉;第三句「淡烟衰草不胜诗」,忽然把景推给诗去承担,说这淡烟衰草美得连诗句都承载不起,是抬高一层的写法,也自嘲此刻无句可状。

下片转入酒事。「白酒已篘浮蚁熟」,篘是滤酒,浮蚁是酒面浮沫,一句里连着两道工序与一个酒态,见出新酒初熟;「黄鸡未老藁头肥」,藁头指稻草堆,鸡在草堆边养得正肥。白酒黄鸡,是农家最朴素的待客之具,放在霜林雁影之后,反觉厚实可亲。这两句对仗极工,色、味、时令都落到实处,是宋人写田园风味的本色手段。

结句「问侬不醉待何时」以问作收,把前面的清冷秋景一笔扫开。景既如此,酒又如此,不醉更待何日,语带旷达,也带一点不肯深想的回避。全词仅四十二字,上片写尽秋气,下片写尽村味,末句一问而散,是《浣溪沙》体中较有筋骨的一路。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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