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宋代

千林落叶声声悲。

听凄惨、江皋雁飞。

难似玉肌,总惊花貌,压倒芳菲。

香心吐尽因谁。

料调鼎、工夫易期。

休唱阳关,莫歌白雪,雨泪沾衣。

注释

1. 江皋:江岸高地。

2. 玉肌:喻花瓣莹白如玉。

3. 香心:花心,亦指花香所聚之处。

4. 调鼎:调和鼎中滋味,喻宰相治理国政,典出《尚书》「若作和羹,尔惟盐梅」。

5. 阳关:琴曲《阳关三叠》,本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为送别之曲。

6. 白雪:古乐曲名,喻格调高雅难和。

7. 雨泪:泪下如雨。

译文

千树万树的落叶,一声声都带着悲意。

听来凄惨的,是江岸上大雁飞过的鸣声。

别的花难比它玉一般的肌理,总叫人惊异于它的花容,把众芳都压了下去。

它吐尽一腔香心,究竟是为了谁。

想来用作调鼎的和羹,功夫总不难等到。

不要唱《阳关》,不要歌《白雪》,那会使泪如雨下沾湿衣裳。

赏析

上片不先写梅,「千林落叶声声悲」从听觉入手,落叶之声被冠以「悲」字,是给全篇定调;紧接着「听凄惨、江皋雁飞」,视线由林梢推向水边高空,雁向南飞与叶尽落同时并至,节候的衰飒推到极处。

上片后半忽然转出「难似玉肌,总惊花貌,压倒芳菲」,以人面喻花,又把花放在群芳之上。三句一句一转:玉肌言其洁净,花貌言其艳丽,「压倒芳菲」则直接判定品第。至此处读者方知前文的萧瑟全是为这一树花作势,万木凋零之际独有此花,才显得出众。

下片「香心吐尽因谁」一问,把咏物转为抒情,香气倾尽而无人领受,问得突兀而沉痛。「料调鼎、工夫易期」用盐梅和羹的旧典,说此花所结之实可供调鼎之用,只是须待时日,语气由怨转慰,也把梅从观赏之物提到有用的地位。结处「休唱阳关,莫歌白雪,雨泪沾衣」,阳关是送别之曲,白雪是清高难和之调,两曲皆不可唱,一唱便泪下沾衣;以止歌作结,而情未能止,反见其不能自已。全篇上片蓄势、下片转意,咏物而不黏于物,是惜香乐府中较见骨力的一首。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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