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当日相逢,枕衾清夜纱窗冷。

翠梅低映。

汗湿香腮粉。

美满风情,结下无穷恨。

凭谁问。

此心难尽。

说与他争信。

注释

1. 点绛唇:词牌名,双调四十一字。

2. 枕衾:枕头与被子。

3. 翠梅:指瓶中插的梅花,一说指帐幔上的梅枝纹饰。

4. 香腮:女子的脸颊。

5. 风情:此指男女相悦的情致。

6. 争信:怎信,如何肯信。

7. 凭谁问:向谁询问。凭,向、倚。

译文

当年相逢,清夜里枕被相偎,纱窗外透着寒意。

瓶中的翠梅低低映照。

汗水濡湿了她香腮上的脂粉。

那样美满的情致,却结下了无穷的怨恨。

能向谁去问。

这片心事实在说不尽。

就算说给他听,他又怎么肯信。

赏析

此词追忆一夜情事,起句「当日相逢」四字直截了当,不写缘起,不写地点,只把时间推远,让回忆自己说话。「枕衾清夜纱窗冷」一句兼写内外:纱窗透寒是外,枕衾之温是内,冷暖相衬,正是欢会之夜的实感。

「翠梅低映。汗湿香腮粉」,写室内瓶梅低垂,映着女子汗湿的面颊,脂粉微融。这里不写眉目,不写言语,只取「低映」与「湿」两个细节,把一场私情写得含蓄而真切,是赵长卿词中常见的侧笔。

下片转出正意。「美满风情,结下无穷恨」,一句把欢与恨并置:当日越是美满,日后越无穷尽地反噬,是全词的枢纽。「凭谁问。此心难尽。说与他争信」,三句一顿一转,先叹无人可问,再叹此心难尽,末了索性承认,就算说给他听,他又怎肯相信。层层退让,退到无可再退,反把痴情写得极重。

短调仅四十一字,容量却近于慢词,靠的是每一句都不肯把话说满。上片以「冷」字起,下片以「信」字收,中间全凭一个「恨」字贯穿,冷暖、欢怨在四十一字的篇幅里翻转两次,是这一调中较耐咀嚼的一首。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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