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赵长卿
一梦十年劳忆记。
社燕宾鸿,来去何容易。
宿酒半醒便午睡。
芭蕉叶映纱窗翠。
衬粉泥书双合字。
鸾凤鸳鸯,总是双双意。
已作吹箫长久计。
鸳衾空有中宵泪。
注释
1. 社燕宾鸿:社燕指春社来、秋社去的燕子,宾鸿指秋来春去如宾客的大雁。
2. 宿酒:隔夜未醒的酒。
3. 泥书:用泥金书写的字,一说以泥封书信。
4. 合字:合体之字,寓成双和合之意。
5. 吹箫:用萧史弄玉吹箫乘凤事,喻夫妇偕老。
6. 鸳衾:绣有鸳鸯的被子。
7. 中宵:半夜。
译文
十年相思,像一场梦,白白耗费了记挂。
社燕与宾鸿,来来去去何等容易。
隔夜的酒半醒,便又睡起午觉。
芭蕉叶映在纱窗上,一片翠色。
粉色笺纸上用泥金写着成双的合字。
鸾凤与鸳鸯,都是成双成对的意思。
当初已经定下吹箫偕老的长久之约。
绣鸳鸯的被子里,只剩半夜的眼泪。
赏析
十年相思压进一句,起手就见分量。「一梦十年劳忆记」,十年不是实数,是长久的说法,而冠以「一梦」,则十年又轻得像一场睡。重与轻压在同一处,追忆的分量便出来了。
「社燕宾鸿,来去何容易」以燕雁的往返作比。社燕春来秋去,宾鸿秋来春去,来去都按节候,毫不费力;人却不能如此,一别十年。鸟易而人难,是这四字的分量所在。「宿酒半醒便午睡」,酒未全醒又睡,睡是打发日子的办法;「芭蕉叶映纱窗翠」一句转写景,芭蕉的绿映在纱窗上,颜色鲜明而室内无人,景越清亮,人越寂寞。
下片由物见情。「衬粉泥书双合字」,粉色笺纸、泥金书字,写的都是合字,合是团圆之字;「鸾凤鸳鸯,总是双双意」,绣的画的写的,样样成双。物皆成双,人独单栖,这一层对照不用一句说明,全由物象自己承担。「已作吹箫长久计」用萧史弄玉事,谓当初已定下偕老的长久之约,语气是确定的;而结句「鸳衾空有中宵泪」把这个确定推翻,空有二字最狠,衾是双人的,泪是半夜一个人的。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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