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代

黄花满地,庭院重阳后。

天气凄清透襟袖。

动离情、最苦旅馆萧条,那更堪、风剪凋零飞柳。

临歧曾执手。

祝付叮咛,知会别来念人否。

为多情,生怕分离,只知道、准拟别来消瘦。

甚苦苦、促装赴归期,要趁他、橘绿澄黄时候。

注释

1. 黄花:菊花。

2. 襟袖:衣襟与衣袖。

3. 风剪:风如剪刀,形容秋风凌厉。

4. 临歧:行至岔路口,指分手之处。

5. 祝付:嘱咐、嘱托。

6. 准拟:料想、打算。

7. 促装:急忙整治行装。

8. 橘绿澄黄:用苏轼《赠刘景文》「最是橙黄橘绿时」语,指秋末冬初。

译文

菊花落满地面,庭院里已是重阳过后。

天气凄清,寒气直透衣襟衣袖。

触动离情,最苦的是旅馆的萧条冷落,更何况秋风如剪,吹得柳叶凋零飘飞。

当初在岔路口曾经执手相别。

再三嘱咐叮咛,你可知道别后有人在思念你么。

只因多情,生怕分离,只晓得料想别后会消瘦。

为什么苦苦地催促行装赶着归期,只为要赶上那橘绿橙黄的时节。

赏析

起三句「黄花满地,庭院重阳后。天气凄清透襟袖」,节令定在重阳之后,菊已开残,落英满地,寒气从庭院一直透到襟袖。「透」字写寒之入骨,也为下面的「旅馆萧条」先定了调子。三句一顿一顿,句短而气促,正合离别前的心绪。

「动离情、最苦旅馆萧条,那更堪、风剪凋零飞柳」,一句三层:离情已动,旅馆萧条最苦,风又如剪般剪落飞柳。层层递进而不觉堆叠,因为每层都换了一个物象,情随物转。「剪」字下得狠,秋风的凌厉全在这一字上,与上句的「透」字一内一外,把人的处境夹在中间。

过片「临歧曾执手」忽然回到分别的当时,「祝付叮咛,知会别来念人否」,一声一声的嘱咐,末了只问一句你可知道,语极平常而情极厚。「为多情,生怕分离,只知道、准拟别来消瘦」,把怕别、料瘦的心思和盘托出,不加掩饰。结处「甚苦苦、促装赴归期,要趁他、橘绿澄黄时候」,怨的是对方苦苦催装、赶着归期,理由却是要赶上橙黄橘绿的好时节——理由越正当,留不住人的怅惘越深。橘绿橙黄用苏轼《赠刘景文》句,把秋末冬初说成一年好景,反衬出送者的无可奈何,也是全篇最见心思的一转。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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