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春

宋代

湖光乘雨碧连天。

绕堤映、草色芊芊。

舞风杨柳欲撕绵。

依依起翠烟。

还是春风客路,对花时、空负婵娟。

暮寒楼阁碧云间。

罗袖成斑。

注释

1. 乘雨:随着雨势,冒雨。

2. 芊芊:草木茂盛貌。

3. 撕绵:形容柳絮将飞未飞、如撕扯丝绵之状。

4. 蝉娟:疑当作「婵娟」,指月色美好,亦代指佳人。

5. 翠烟:青绿色的水气烟雾。

6. 罗袖成斑:罗袖上泪痕斑斑,谓暗自流泪。

译文

湖光随着雨势涨起,碧色一直连到天边。

绕着堤岸映照的,是茂密芊芊的草色。

杨柳在风中起舞,柳絮像要撕裂丝绵般挣动。

翠色的水气烟雾袅袅升起。

依旧是春风中的客途,面对花开时节,白白辜负了美好月色。

傍晚寒气升起,楼阁浮在碧云之间。

罗袖上泪痕斑斑。

赏析

这首词上片四句全是景,几乎不给人留出说话的位置。首句「湖光乘雨碧连天」把湖、雨、天三种物象压进一句,雨使湖光涨满,湖光又与天相连,视线由水面推向天际。

「绕堤映、草色芊芊」收回近岸,草色沿堤铺展,芊芊写其茂密。「舞风杨柳欲撕绵」写柳絮将散未散,欲撕二字最见观察之细:柳花未飞,先在风里挣动,像要撕裂自己。「依依起翠烟」以烟收束,翠烟是草柳间蒸腾的水气,也是暮春常见的光景。四句由远及近,由实入虚,色从碧到翠,全是湿润的绿。

下片「还是春风客路」一句点破:眼前所见原是客中春色。还是二字含厌倦,说明这样的春天已经过了不止一回。「对花时、空负蝉娟」,蝉娟疑为「婵娟」之误,指月色或美好之人,花前月下而无人共赏,故曰空负。结拍「暮寒楼阁碧云间,罗袖成斑」,天色转暮,寒气上来,楼阁浮在碧云里,人独立其间,罗袖上的斑痕是泪。全词以景语占八成,情语只在「客路」「空负」两处露头,末句一泪,前面所有的绿都成了冷色。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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