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过尽征鸿来尽燕,故园消息茫然。

一春憔悴有谁怜。

怀家寒食夜,中酒落花天。

见说江头春浪渺,殷勤欲送归船。

别来此处最萦牵。

断篷南浦雨,疏柳断桥烟。

注释

1. 征鸿:远飞的大雁,古有雁足传书之说,故常作音信之喻。

2. 社燕:燕子春社来、秋社去,故称。

3. 寒食:节令名,在清明前一二日,旧俗禁火冷食。

4. 中酒:饮酒过量而身体不适。

5. 见说:听说。

6. 南浦:泛指水边送别之地,语本江淹《别赋》「送君南浦」。

7. 断篷:破损的船篷,指孤舟。

8. 萦牵:牵挂。

译文

远飞的大雁已经过尽,归来的燕子也已到齐,故乡的消息却依旧渺茫。

整个春天都在憔悴中度过,又有谁来怜惜。

寒食夜里思念家乡,落花天气里病酒难支。

听说江头的春浪浩渺,殷勤地像是要送我的归船。

自从离别,最牵动心怀的就是此处。

南浦的雨里泊着破篷孤舟,断桥的烟中垂着稀疏柳枝。

赏析

羁旅怀归的词多以雁书起兴,这一首却把「过尽」与「来尽」叠在一处,先写尽等待的尽头。征鸿南来、社燕北归,候鸟按节令往返,从不失期,而「故园消息茫然」,物有信而人无信,反衬之下,等待便显得格外漫长。

「一春憔悴有谁怜」把上文的无信落到自身,一春是整整一个季节的消耗,憔悴而无人见,则孤旅之孤又深一层。接以「怀家寒食夜,中酒落花天」十字对起:寒食禁火,最易动乡思;落花时节,又以病酒消磨。夜与天、节与景两两相俪,句法工稳而情绪低沉。

下片忽然借来一个消息,「见说江头春浪渺,殷勤欲送归船」,春浪本无情,词人却说它殷勤送船,把归期寄托在水势上,是无凭之中的有情之想。江水涨落本有定期,归期却由不得人,两相对照,殷勤二字便带出几分自嘲。然而「别来此处最萦牵」一句收回,牵念仍在原地。结拍「断篷南浦雨,疏柳断桥烟」不再言情,只摆出两幅雨中烟里的景:南浦是送别之地,断桥是行人之路,断篷与疏柳都带零落之意。情语到此处全部退场,余味却比直说更厚。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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