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江村百六春强半。

拍拍池塘春水满。

风团柳絮舞如狂,雨压橘花香不散。

阴阴巷陌闲庭院。

小立危栏羞燕燕。

不知何事未还乡,除却青春谁作伴。

注释

1. 百六:冬至后一百零六日,即寒食节。

2. 强半:大半,过半。

3. 拍拍:水满荡漾貌。

4. 风团:风卷成团。

5. 阴阴:幽暗貌。

6. 燕燕:燕子,双飞之燕,《诗经》有「燕燕于飞」之句。

7. 危栏:高处的栏杆。

8. 除却:除去、除了。

译文

江边村落逢寒食,春天已过了大半。

池塘水波拍拍,春水已经涨满。

风把柳絮卷成团,舞得发狂;雨压着橘花,香气却不散。

巷陌幽暗,庭院闲静。

在高栏边稍立片刻,见了双飞的燕子暗自羞惭。

不知为了什么还不能还乡,除了春光又有谁作伴。

赏析

「江村百六春强半」,百六指冬至后一百零六日,即寒食节,春已过半,故曰「强半」。一句之内安顿地点、节候、时序三事,笔法极省。「拍拍池塘春水满」以「拍拍」状水满荡漾之貌,春水与春时相副,境界舒展。

三四句对起,「风团柳絮舞如狂,雨压橘花香不散」,一写风卷柳絮之狂,一写雨压橘花而香不透,狂与不散相形,见春末景物的两种力。柳絮因风而散,橘花经雨而香留,一动一静,一放一收,句法上又同用一「如」「不」构成拗折,读来正见锤炼。橘为江村所产,柳为水乡常见,取材皆不离「江村」二字,景与地相副。「阴阴巷陌闲庭院」转入静境,巷陌幽暗、庭院闲寂,与上面的狂舞恰成对照。「小立危栏羞燕燕」一句最见情致,燕燕双飞,人独倚栏,故着一「羞」字,不言孤而孤自见。结句「不知何事未还乡,除却青春谁作伴」,以问作结,归乡无期,所伴者唯春光而已,语气萧散而含怅惘。全篇六句,前五句皆以景与境铺陈,至结句才点破心事,在赵长卿小令中较见经营。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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