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东风卷尽辛夷雪。

逆旅清明节。

黄昏烟雨失前山。

陟遍朱栏、酒噤不禁寒。

归来谁护衣篝火。

倒拥文鸳卧。

可堪连夜子规啼。

唤得春归、人却未成归。

注释

1. 辛夷:木兰科花木,花白,开于春初,又称木笔。

2. 逆旅:客舍、旅馆。

3. 陟:登、升。

4. 酒噤:谓饮酒后仍寒噤,一说指酒意被寒气逼住。

5. 衣篝:熏衣用的竹笼。

6. 文鸳:绣有鸳鸯花纹的被褥。

7. 子规:杜鹃鸟,啼声似「不如归去」。

8. 可堪:怎堪。

译文

东风把辛夷花如雪般卷尽。

客居旅舍之中,正值清明节。

黄昏时烟雨迷蒙,前山都看不见了。

登遍红色栏杆,酒也不能禁住寒意。

回来后有谁看护熏衣的笼火。

倒身拥着绣鸳鸯的被褥躺卧。

怎堪连夜听到子规啼叫。

它把春天唤回去了,人却还不能归去。

赏析

「东风卷尽辛夷雪」,辛夷花色白,开于春初,东风一卷而尽,落花如雪,一「卷」一「尽」,写春去之速,也写风力的决绝。「逆旅清明节」五字点明身份与时令,逆旅为客舍,清明为祭扫游春之节,他人此时在乡,词人此时在客。「黄昏烟雨失前山」写烟雨迷蒙,前山隐没,视线被遮,归路亦随之渺茫。

「陟遍朱栏、酒噤不禁寒」写登楼倚栏,栏杆遍倚而寒不能禁,酒亦不能御,是身心俱冷。辛夷一开即落,本是最先报春亦最先辞春的花,词人以它起兴,正与客中过节的迟暮之感相合。「归来谁护衣篝火」一问,见客中无人照料,衣篝之火亦无人添。「倒拥文鸳卧」写独卧绣被,鸳鸯成双而人单,物与情相形,这一层比前面的寒与雨都更近身,词的落点也由外景收向衾枕之间。结处「可堪连夜子规啼。唤得春归、人却未成归」,子规啼声本有催归之意,春被唤归而人不能归,物我两违,一句之内三层转折,是全词最着力处,也是赵长卿写羁旅清明诸作中结句最峭的一首。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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