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红
宋代 赵长卿
梅雪飘香,杏花开艳燃春昼。
铜驼烟淡晓风轻,摇曳青青柳。
海燕归来未久。
向雕梁、初成对偶。
日长人困,绿水池塘,清明时候。
帘幕低垂,麝煤烟喷黄金兽。
天涯人去杳无凭,不念东阳瘦。
眉上新愁压旧。
要消遣、除非殢酒。
酒醒人静,月满南楼,相思还又。
注释
1. 铜驼:洛阳有铜驼街,此泛指街陌。
2. 海燕:燕子。
3. 对偶:成双成对。
4. 麝煤:制墨所用香料,此指香烟。
5. 黄金兽:兽形的铜香炉。
6. 东阳瘦:用沈约守东阳日渐消瘦事,喻因愁而瘦。
7. 殢酒:沉溺于酒。
8. 杳无凭:毫无音信可凭。
9. 南楼:泛指南面的高楼。
10. 销魂:形容极度伤感。
11. 清明:节令名,在寒食之后。
译文
梅花如雪飘着清香,杏花开得艳红,燃亮了春日白昼。
街陌上烟霭淡薄,晓风轻软,青青柳丝摇曳。
海燕归来还没有多久。
在雕梁上刚刚结成双对。
白昼渐长,人觉困倦,绿水满池塘,正是清明时节。
帘幕低低垂下,兽形金炉里喷出带着麝香的烟。
天涯那人一去杳无音信,也不念我如沈约般消瘦。
眉上新的愁压着旧的愁。
要排遣这愁,除非沉溺于酒。
酒醒人静,月光满南楼,相思又依旧回来。
赏析
上片纯以时序铺陈。「梅雪飘香,杏花开艳燃春昼」,梅尚未尽而杏已开艳,一个「燃」字把花色写成火焰,春昼遂有了热度。「铜驼烟淡晓风轻,摇曳青青柳」转到城郊,铜驼或泛指街陌,烟淡风轻,柳丝摇曳,是清明前后的典型光景。「海燕归来未久。向雕梁、初成对偶」以燕之双栖反衬人之独处,为下文「天涯人去」埋线,物象的选择本身已含安排。
「日长人困,绿水池塘,清明时候」三句作上片收束,看似闲笔,实则以「困」字入情:春日渐长,人无所事事,池水绿而心绪空,节候点明而愁已暗生。这三句把前文的浓丽压平,为换头的直抒留出余地。
下片转入室内。「帘幕低垂,麝煤烟喷黄金兽」写香炉喷烟、帘幕深垂,是一个封闭而精致的空间,与上片的开阔恰成反差。「天涯人去杳无凭,不念东阳瘦」直点相思,「东阳瘦」用沈约守东阳日渐消瘦之典,把憔悴说得有出处而不流于叫嚣。「眉上新愁压旧」五字最警,愁能层压,见其积久日深。「要消遣、除非殢酒」是一句无可奈何的话,结拍「酒醒人静,月满南楼,相思还又」立刻把这条路堵死:酒醒之后,月色满楼,相思照旧重来。以「还又」二字收束,循环无已之意尽在其中,长调的盘旋之力亦见于此。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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