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代

枝上杨花糁玉尘。

晚风扶起处,雪轻盈。

扑人点点细无声。

谁能惜,撩乱满江城。

忍泪未须倾。

十年追往事,叹流莺。

晓来雨过转伤情。

铺池绿,遣恨寄浮萍。

注释

1. 小重山:词牌名,双调五十八字。

2. 糁:散落,以米粒撒布为喻。

3. 玉尘:喻杨花洁白细碎,如碎玉之尘。

4. 扶:托举。

5. 撩乱:纷乱。

6. 流莺:流转啼鸣的黄莺,此借指流转的年光。

7. 浮萍:浮于水面的萍藻,旧有杨花落水化萍之说。

8. 遣:排遣,交付。

译文

枝上的杨花像撒落的玉尘。

晚风把它托起的地方,轻盈如雪。

扑在人身上,点点细密而没有声音。

有谁来怜惜,它纷乱地飞满江城。

忍着眼泪,不必让它倾泻。

追想十年的往事,只听黄莺流转啼鸣而叹。

清早下过雨,更转为伤情。

池水铺满新绿,把恨意交付给浮萍。

赏析

这首词专写杨花,起句以「糁玉尘」为喻,杨花细碎如碎玉撒落枝头,「糁」字本指米粒散落,用在这里既见其细,又见其密。「晚风扶起处,雪轻盈」续写其态,风来则扬,如雪之轻,「扶」字把晚风写得有情,仿佛怕它落地而轻轻托起。

「扑人点点细无声」更进一层,写杨花扑面而不觉,细到无声,非静观者不能道。「谁能惜,撩乱满江城」忽然放大,由一点一面推及满城,杨花之无人怜惜与弥漫无从收拾,一并写出。上片纯是咏物,而「谁能惜」三字已暗藏人事。

下片「忍泪未须倾」一句截断物象,转入自身,强忍之泪不使倾泻,语极克制。「十年追往事,叹流莺」点出时间之远,十年旧事只以一「叹」字带过,而「流莺」既是春声,也是流转不居的年光。「晓来雨过转伤情」再以雨后加重一层,杨花遇雨则委地。「铺池绿,遣恨寄浮萍」收得极巧,雨后池水涨绿,浮萍铺满,而杨花落水化萍之说旧已有之,故把满腔之恨交付浮萍,物我于是合一。咏物至此,不粘不脱。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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