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令

宋代

去年元夜,正钱塘,看天街灯烛。

闹蛾儿转处,熙熙语笑,百万红妆女。

今年肯把轻辜负。

列荧煌千炬。

趁闲身未老,良辰美景,款醉新歌舞。

注释

1. 元夜:元宵之夜,正月十五。

2. 钱塘:即临安,今浙江杭州。

3. 天街:京城的大道。

4. 闹蛾儿:宋代元宵妇女头上的饰物,多为绢制的蛾形。

5. 熙熙:人众喧闹的样子。

6. 荧煌:光明的样子。

7. 款醉:缓缓饮至醉。

8. 辜负:错过、轻慢。

译文

去年的元宵夜,正在钱塘,看京城大道上的灯烛。

戴闹蛾儿的女子转身而过,笑语喧喧,盛妆的女子成千上万。

今年怎肯把它轻易辜负。

于是排列起明亮的上千灯炬。

趁着身闲未老,对着良辰美景,慢慢地醉在新歌新舞之中。

赏析

起句「去年元夜,正钱塘,看天街灯烛」把地点、时令、情事三样一并交代,钱塘即临安,天街指京城大道。灯烛而曰「看」,是置身其中的看,不是遥想。「闹蛾儿转处,熙熙语笑,百万红妆女」,写元宵女子头戴闹蛾、结队游行的盛况,「转处」二字见人流回旋之态,「百万」虽是夸辞,却把都城元夕的规模托住。

过片「今年肯把轻辜负」以反问提起,「肯把」是岂肯、怎肯之意,语气由叙述一转而为决断,把去年与今年之间那段空白轻轻跳过,不作交代。紧接「列荧煌千炬」回应去年的「灯烛」:同是灯,去年是「看」,今年是「列」,主客之势已易,词人从挤在人堆里的看客,变成张灯自娱或待人同赏的主人。这一层身份的变化,词中并未明说,却从两个动词的差别里透出来。

结拍「趁闲身未老,良辰美景,款醉新歌舞」,「闲」与「未老」是两个条件,都是有期限的,故须「趁」;「款醉」是慢慢地醉,不是痛饮,与元夜的喧闹相调剂。此词以两度元宵作对照,不写兴亡,也不写孤寂,只写人在盛景中的一点自持,在赵长卿的节序词里是较为明快的一首。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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