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一夜春寒透锦帏。

满庭花露起多时。

垒金梳子双双耍,铺翠花儿袅袅垂。

人去后,信来稀。

等闲屈指数归期。

门前恰限行人至,喜鹊如何圣得知。

注释

1. 锦帏:锦制的床帐。

2. 垒金梳子:以金片叠制花形的梳形首饰。

3. 铺翠:铺贴翠羽的饰物。

4. 袅袅:摇曳柔美的样子。

5. 恰限:恰逢、刚到;限字于义未安,一说为期限之限。

6. 圣得知:宋人口语,谓神通般地预先知晓,用韩愈《盆池》「夜半青蛙圣得知」语。

译文

一夜春寒透过锦帐。

满院花上凝露,已起了许久。

金叠的梳子成双戏耍,铺翠的花饰袅袅低垂。

人离去之后,书信来得稀少。

寻常无事便掰着手指算他归来的日子。

门前恰好有行人来到,喜鹊怎么就预先知道了。

赏析

闺中候归之情,在此首《鹧鸪天》里全从起居细事透出。起句「一夜春寒透锦帏」从体感入,「透」字写出寒气穿过锦帏的力道,春寒之料峭与锦帏之温软相激;「满庭花露起多时」把镜头推向庭中,露已成而人已起,时间在天未明处悄悄移过。两句不写人而人在其中,早起的无眠与庭院的清冷互为注脚。

上片三四句「垒金梳子双双耍,铺翠花儿袅袅垂」转写妆饰,金梳叠作双花,翠饰垂而欲颤,「双双」与「袅袅」一密一柔,看似闲笔,实为下文「人去后」作反衬:妆饰愈精,独处愈显。词人把最工的笔墨用在无人看见之处,正合思妇的心理。

下片「人去后,信来稀。等闲屈指数归期」三句直陈,语气由工整转为随便,「等闲」二字见日日的无以为计,只能数日子。结拍「门前恰限行人至,喜鹊如何圣得知」写盼望之极而生疑:忽有行人到门,遂怪喜鹊何以能预先知道喜讯。韩愈《盆池》有「夜半青蛙圣得知」句,「圣得」是宋人口语,意为神通般地预知。以疑鹊作结,把痴望写得既天真又酸楚,是此词最见性情处。

作者简介

吕胜己,字季克,号渭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水、田园、节序和闲适生活,语言自然清朗,具有较浓的隐逸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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