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宋代吕胜己

人生如意少。
谁得似仙翁，身名俱好。
亨衢腾踏早。
驾双旌五马，便居蓬岛。
闽山蜀道。
秉玉节、油幢屡到。
号当今、有脚阳春，处处变愁成笑。
尤妙。
晚陪论道。
密赞调元，虎符重剖。
去劳自保。
奉香火、归来了。
见煌煌甲第，两两龙驹，绿鬓朱颜未到。
是平生、种德阴功，自天有报。

注释

1. 亨衢：四通八达的大道，喻显达的仕途。

2. 双旌五马：太守的仪从；双旌为出行前导之旗，五马为太守车驾的代称。

3. 蓬岛：蓬莱仙岛，喻居处清贵。

4. 玉节：玉制的符节，使者、监司所持。

5. 油幢：涂油的帷帐，指大吏出行的仪仗。

6. 有脚阳春：唐人称宋璟为「有脚阳春」，谓其惠政所至，如春阳及物。

7. 调元：调和元气，指宰相辅理阴阳之政。

8. 虎符：虎形兵符，剖分为二，君臣各持其一，此指再授军政之任。

9. 香火：指宫观祠禄之职，宋制许大臣退居时奉祠以食禄。

10. 甲第：显贵者的宅第。

11. 龙驹：骏马，喻佳子弟。

12. 阴功：暗中积累的功德。

译文

人生称心如意的事太少。

谁能比得上这位仙翁，身与名都圆满。

在通达的仕途上很早便腾达。

乘着双旌五马的仪从，便如同住在蓬莱仙岛。

闽地的山，蜀地的栈道。

持着玉节、张着油幢，一再莅临。

号称当今的「有脚阳春」，所到之处把愁苦变成欢笑。

尤其妙的是。

晚年入朝陪侍论道。

暗中赞助调燮元化，虎符又一次剖分授予。

卸去劳任，自求保全。

奉守香火之职，归来了。

看他那煌煌的宅第，一对对如龙驹的佳儿，绿鬓朱颜还未到衰年。

这都是平生种下德行、积下阴功，自然得到上天的报偿。

赏析

这是一首寿词，通篇以「仙翁」为骨，把仕履、政声、家世、晚福依次铺开，是宋人寿词的标准骨架，而层次井然，不作泛泛颂祷。起句「人生如意少」先下一句冷语，随即以「谁得似仙翁，身名俱好」翻出，用世间的缺憾反衬寿主之全，起手便有抑扬。

上片写宦迹。「亨衢腾踏早」言其早达；「驾双旌五马，便居蓬岛」以太守仪从与仙山并置，把外任写成神仙之居；「闽山蜀道」点出辗转之地，「秉玉节、油幢屡到」则写其持节按部、一再临莅。至「号当今、有脚阳春，处处变愁成笑」，用宋璟之号，称其惠政所至，民困为舒，颂扬才有了实处，不至流为虚誉。

下片换头「尤妙」二字短促有力，是全篇的转轴。「晚陪论道，密赞调元，虎符重剖」三句写晚年入朝与再膺阃寄；「去劳自保，奉香火、归来了」写谢事奉祠而归，仕与退的转折只用十数字交代，笔力极省。「见煌煌甲第，两两龙驹，绿鬓朱颜未到」写家门之盛与容颜之壮，收句「是平生、种德阴功，自天有报」把一切归本于积德，寿词至此才落定。全篇典重而不冗，唯「绿鬓朱颜未到」句意稍晦，一说谓老境未到而鬓颜尚壮，读者可并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