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空涧落鸣泉,千骑雨霖衣铁。

金奏欲终人醉,有玉声清越。

夜深纤手怯轻寒,馀韵寄愁绝。

玉树梦回何处,但满庭霜月。

注释

1. 空涧:空寂的山涧。

2. 千骑雨霖衣铁:形容乐声如千骑疾行、雨打铁甲;「雨霖」亦暗用《雨霖铃》曲名。

3. 金奏:钟磬等金属乐器合奏,泛指盛大之乐。

4. 玉声:玉磬之声,喻清越的音色。

5. 玉树:曲名,即《玉树后庭花》,陈后主所制。

6. 霜月:秋月,月色如霜。

译文

空寂的山涧里泉声落下,又像千骑在雨中行进、雨点敲打铁甲。

钟磬之乐将要奏完,听的人已经醉了,还有一声玉磬清亮激越。

夜已深,纤纤素手怕那轻微的寒意,剩下的余音寄托着极深的愁。

《玉树》一曲梦醒后不知身在何处,只见满庭月色如霜。

赏析

这是一首听乐之作,四句之中把声音、手势、梦境层层推远。起句「空涧落鸣泉」不先写人,先造出一个空山深涧的听觉场,泉声本来清细,紧接着「千骑雨霖衣铁」忽作金戈铁马之势,两句一轻一重,把乐声由幽转壮的过程写足。「金奏欲终人醉,有玉声清越」承势而下,金奏指钟磬一类的宏大之乐,曲将终而人已醉,此时偏有一声玉振穿出,清越而不散,是全篇最见功力处。

过片忽换笔写人:「夜深纤手怯轻寒,馀韵寄愁绝」。前面只闻其声,至此才见纤手,才觉夜深有寒,乐声的馀韵也由听觉转成情绪,一个「怯」字既写手冷,也写听者心里的怜惜。结句「玉树梦回何处,但满庭霜月」借《玉树后庭花》的曲名作梦,梦回而曲已渺,只剩满庭霜月,不写人散而人散自见。全篇从喧闹写到寂灭,收在视觉的冷白上,是宋人小令常用的以景截情之法。

丘崈词多应酬酬唱,此首却少见地专注于一场演奏的始终,句幅短而转折密,四句两转,末句以景代情,故虽只四十余字,读来仍觉余地宽绰。

作者简介

丘崈,字宗卿,南宋词人、官员。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仕宦感怀,语言平稳流畅,具有南宋应酬词与抒情词交织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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